“即刻攻城!!!”
“負隅頑抗者……”
“就地格殺!”
蘇承錦那不似人聲的咆哮,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撕裂了整個戰場的死寂!
話音落下的瞬間,酉州城下,戰鼓聲轟然響起。
“咚咚咚咚咚——!!!”
安北軍的戰鼓聲驟然變得瘋狂、急促、歇斯底裡!不再是之前沉穩推進的節奏,而是如同無數顆心臟在胸腔中爆裂開來的狂響,是死神親自擂響的催命符!
每一個鼓點,都重重地砸在酉州城牆上,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口!
“吼——!!!”
關臨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震,他扔掉了手中的盾牌,雙臂青筋暴起,一把扛起營中那架最沉重、需要四人合力的攻城長梯!
他赤紅著雙眼,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野獸咆哮,扛著那巨大的雲梯,獨自一人,如同一頭發狂的巨熊,第一個衝向了那冰冷的城牆!
他的身後,數萬安北步卒的雙眼,在這一刻,儘數化為血紅!
王爺的怒火,是引線。
先生的死,是炸藥!
這股被自打訓練開始被壓抑住的血性,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,化作了足以焚儘一切的複仇洪流!
“為先生複仇!!”
“殺——!!!”
數萬人的怒吼彙聚成一道驚天動地的聲浪,他們跟隨在關臨的身後,如決堤的洪水,向著酉州城牆,發起了亡命的衝鋒!
這一刻,他們不再是紀律嚴明的軍隊,而是一群失去了至親、隻剩下複仇本能的瘋子!
城頭之上,酉州守軍徹底崩潰了。
他們見過攻城的,卻從未見過如此瘋狂、如此不要命的軍隊!
那黑壓壓的人潮,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,那震天的殺聲,仿佛要將他們的靈魂都吼出體外!
那不是在攻城,那是在用生命,向這座城,發起一場血淋淋的獻祭!
恐懼,如同瘟疫般在守軍中蔓延。
許多士兵甚至在安北軍還未靠近城牆時,就已經被那股滔天的殺氣嚇得肝膽俱裂,渾身篩糠般顫抖。
“魔鬼……他們是魔鬼……”
一名年輕的守軍看著一馬當先、狀若瘋魔的關臨,精神徹底崩潰,他“哐當”一聲扔掉手中的長矛,尖叫著轉身就跑。
他的逃跑,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跑啊!擋不住的!”
“我不想死!”
兵敗如山倒!
原本還算齊整的城頭防線,瞬間土崩瓦解,無數守軍棄械而逃,哭喊著,尖叫著,互相推搡著,想要逃離這人間地獄。
知府魯康和僉事陸餘,此刻早已沒有了半分官威。
他們看著城下那股勢不可擋的黑色洪流,看著第一個扛著雲梯撞在城牆上的關臨,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地,身下一片濕熱,腥臊的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魯康麵如死灰,喃喃自語。
徐廣義站在一片混亂之中,臉上的從容與溫和早已蕩然無存。
上官白秀和於長的自儘,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,也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。
他看著城下那個靜立的金甲男子,第一次,從心底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他算計了人心,卻算錯了一個讀書人的風骨,算錯了一群百戰悍卒的血性!
在短暫的震驚之後,徐廣義迅速反應過來。
他知道,城破隻在旦夕之間。
蘇承錦的怒火,絕不是他能承受的。
他對著身旁幾名早已嚇傻的親信死士厲喝一聲。
“走!”。
隨即不再有任何猶豫,趁著城頭大亂,悄然混入四散奔逃的潰兵之中,朝著城內一條偏僻的巷道,疾步消失。
“轟!!!”
關臨扛著雲梯,用自己鋼鐵般的身軀作為撞錘,狠狠地撞在了城牆之上!
他甚至沒有去固定雲梯,隻是用肩膀死死抵住,對著身後蜂擁而至的袍澤們怒吼。
“上!!!”
一名安北軍士卒,踩著關臨的肩膀,如同猿猴般矯健,三兩步便躥上了梯子,向上攀爬!
城頭上,零星的箭矢和滾石落下,卻根本無法阻擋這股複仇的浪潮。
安北軍的士兵們,根本不顧頭頂的攻擊,一個個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,有人中箭,便悶哼一聲,從雲梯上墜落,後麵的人立刻補上,沒有半分停滯!
關臨,如同城牆下的一尊鐵塔,穩穩地扛著那道通往複仇的階梯。
他仰著頭,看著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袍澤,那雙血紅的眸子裡,殺意沸騰!
“噗嗤!”
第一個登上城頭的安北步卒,麵對三名驚慌失措的酉州守軍,手中的橫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弧線,毫不留情地劃過他們的脖頸。
三顆頭顱衝天而起!
他沒有停歇,如同一隻猛虎,直接撲進了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守軍人群之中。
手起,刀落!
鮮血,殘肢!
在他麵前,所謂的抵抗,不過是一個笑話!
緊接著,第二個,第三個,第十個……
越來越多的安北步卒順著一架又一架搭起的雲梯蜂擁而上,他們每一個都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,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。
這根本不是一場攻城戰。
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!
酉州守軍的抵抗在他們麵前不堪一擊,大多數人早已被嚇破了膽,跪在地上,哭喊著投降。
僅僅一炷香的時間,東城的城牆,便被徹底肅清。
半個時辰後,伴隨著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酉州城的南門,被從內部緩緩打開。
城外,早已等候多時的趙無疆,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。
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長刀,向前一指,聲音冰冷徹骨!
“入城!”
“封鎖全城!”
“駕——!!!”
萬名安北鐵騎,如同開閘的黑色潮水,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,卷起漫天煙塵,從洞開的城門,洶湧而入!
鐵蹄踏過青石板路,發出密如爆豆的脆響。
騎兵們迅速分流,沿著城內的主乾道,如同一張撒開的黑色大網,朝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,迅速控製了所有戰略要地和逃竄的潰兵。
酉州城,破了。
從蘇承錦下令攻城,到全城被控,僅僅用了一個時辰。
……
關臨親自帶人,將城頭那兩具屍體,小心翼翼地抬了下來。
他的動作,和他那魁梧的身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輕柔得仿佛在捧著兩件稀世珍寶,生怕一用力,就會將其碰碎。
當上官白秀和於長的屍體被平放在蘇承錦麵前的擔架上時,整個戰場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蘇承錦默默地走上前,蹲下身。
他看著上官白秀那張依舊平靜,隻是毫無血色的臉,看著他嘴角的血跡,看著他緊閉的雙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