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臨轉過頭,上下打量了一下遲臨,促狹地一笑。
“王爺可是把一萬匹戰馬,優先給了你們。”
“好幾年沒正經上過馬了吧?”
“手上的功夫,沒生疏吧?”
遲臨聞言,一掃之前的頹唐,臉上重新煥發出自信的光彩。
“我這雙手,這身筋骨,為了這一天,已經準備了整整四年!”
“早就準備好了!”
關臨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自打跟著王爺之後,如今已經拿了兩次先登的軍功了。”
“你這個做統領的,可彆給咱們平陵軍丟人,更彆給平陵二字丟人!”
遲臨咧嘴一笑,露出滿口白牙。
“放心吧!”
“我不死,這旗,就永遠不會倒!”
關臨瞥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開口。
“行了行了,彆吹牛了,快過來,幫我把後麵的甲扣係一下,手夠不著。”
遲臨笑著走上前去,幫他整理著背後的甲胄。
就在這時。
“關臨,你弄好……”
“額……”
莊崖一把掀開營帳的簾子,看到帳內兩個大男人“摟摟抱抱”的場景,話說到一半,硬生生卡住了。
“你倆……繼續?”
“滾進來!”
關臨沒好氣地罵了一句。
莊崖嘿嘿一笑,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先是看到了遲臨,神情立刻變得肅然,抱拳一禮。
“遲統領!”
遲臨剛想回禮,卻被關臨一把按住了手臂。
“哪有長輩給小輩回禮的道理,受著。”
遲臨愣了愣。
關臨指了指莊崖。
“莊小賴的兒子。”
遲臨的目光瞬間落在了莊崖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上,看著那依稀有八分熟悉的輪廓,恍然大悟。
“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!原來是莊樓那小子的種!”
“我都快忘了,他兒子生得早,都這麼大了!”
莊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。
關臨拍了拍身上的甲胄,確認無誤後,看向莊崖。
“都弄好了?”
莊崖點了點頭,神情嚴肅起來。
“都收拾得差不多了,將士們已經列隊完畢,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關臨“嗯”了一聲,轉頭看向遲臨,目光變得無比鄭重。
“彆死了。”
“等我們拿下膠州城,一起去給江王爺敬杯酒。”
遲臨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中閃爍著火焰。
“一定!”
……
卯時。
天邊,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。
厚重的鉛雲被撕開一道縫隙,微弱的晨光灑落下來,給戌城高大的城樓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城門之前,數萬安北軍將士已經集結完畢,鐵甲連綿,刀槍如林。
蘇承錦一身龍紋甲,腰懸天子劍,策馬立於大軍之前。
凜冽的寒風吹動著他的甲胄,獵獵作響。
他的身側,江明月同樣身披鳳紋甲,手持那杆赤焰槍,英姿颯爽,氣勢絲毫不輸於身旁的男子。
而在他們旁邊,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,外麵隻罩著一件厚實大氅的身影,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蘇承錦無奈地轉過頭,看著身旁的諸葛凡。
“我不是跟你說了,讓你留在戌城坐鎮後方嗎?”
“你又打算乾什麼?”
諸葛凡坐在馬上,凍得微微縮了縮脖子,卻依舊笑得雲淡風輕。
“我又不上陣殺敵,你急什麼?”
“我跟著步卒他們走,騎軍你自己帶,我保證不給你添亂。”
蘇承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不行。”
諸葛凡臉上的笑容不變。
“殿下,你就放心吧,我肯定躲得遠遠的,一有不對勁,我保證比誰都跑得快。”
蘇承錦懶得跟他廢話,直接轉頭,對著不遠處的趙無疆喝道。
“老趙,把他給我拉回去!”
正肅然立馬的趙無疆聞言,愣了愣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。
“殿下……這……”
“就算我現在把他拉回去了,過不了一會兒,他自己肯定又得偷偷跑出來,我攔不住啊。”
蘇承錦無奈地歎了口氣,剛想再說點什麼。
就看見上官白秀在李石安的攙扶下,也從城門洞裡走了出來。
他身上裹著厚厚的裘衣,手裡捧著暖爐,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。
蘇承錦一看到他,立刻指著他,提前警告道:“你!你可彆想跟著去!”
上官白秀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殿下放心,白秀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我就是來……送送你們。”
蘇承錦的目光,又重新落回諸葛凡身上。
“你信不信,我讓攬月過來,把你綁回去?”
諸葛凡聞言,朝著不遠處街角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她都站在那裡看了半天了。”
“真要攔著我,早就動手了,還用得著你吩咐?”
蘇承錦順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隻見街角的屋簷下,顧清清、白知月、攬月三位絕色女子並肩而立,正安靜地望著這邊。
她們的臉上,都帶著幾分擔憂,但更多的,卻是信任與支持。
蘇承錦無奈地扶住了額頭。
他知道,自己是勸不動這個家夥了。
他隻能惡狠狠地瞪著諸葛凡,壓低了聲音。
“我警告你,你要是再敢讓自己受一點傷,你這輩子,都彆想再踏出戌城一步!”
諸葛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當然。”
“上次,隻是個意外。”
蘇承錦懶得再與他多說。
他調轉馬頭,麵向身後那片沉默的鋼鐵森林,麵向那數萬雙充滿了炙熱與崇拜的眼睛。
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天子劍,劍鋒直指前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蒼茫大地!
聲音,如同滾雷,響徹雲霄!
“光複膠州,就在當下!”
“此戰,功在千秋。”
“出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