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虜城衝出的最後一支援軍,也是人數最多的一支,足有六千人。
他們已經被死死地拖在了這裡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蘇知恩一槍將一名偷襲的敵人刺於馬下,聲音因脫力而有些嘶啞。
“兄弟們快到極限了,必須速戰速決!”
蘇掠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多言。
他隻是提起手中那柄偃月刀,目光如鷹隼般,死死鎖定了敵軍陣中,那個正在瘋狂砍殺安北軍士卒的敵方將領!
此人武力不俗,死在他手上的騎軍,已有數十人了!
“斬將!”
蘇掠的聲音,簡短而冰冷。
“替我掠陣!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一催戰馬,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朝著那名敵將,筆直地衝了過去!
蘇知恩沒有絲毫猶豫,策馬緊隨其後!
他手中的白玉長槍,舞得虎虎生風,化作一道白色的屏障,將所有從側翼襲向蘇掠的攻擊,儘數攔下!
刀槍,箭矢,長矛!
蘇掠對周遭的一切攻擊,不管不顧!
因為他相信,隻要蘇知恩在他身後,就沒有一支箭,一柄刀,能碰到他的後背!
那名威虜城敵將,剛剛一刀將一名白龍騎斬殺,正欲放聲狂笑。
卻猛地聽見身後親衛陣中,傳來一片淒厲的哀嚎!
他駭然回頭。
隻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,輕而易舉地切開了他引以為傲的親衛陣型,所過之處,人仰馬翻,如入無人之境!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!
下一刻,一柄帶著厚重血腥氣的偃月刀,便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,當頭劈來!
那名將領也是身經百戰的悍將,反應不可謂不快。
他怒吼一聲,猛地橫刀格擋!
“鐺!”
金鐵交擊之聲響起!
然而,就在他以為擋住這致命一擊時,一道白色的槍影,如同毒蛇出洞,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,猛地從旁刺出,精準地點在了他格擋的彎刀之上!
“鏘!”
一股巧勁傳來,他的彎刀被瞬間撥開,中門大開!
不好!
他瞳孔驟縮,心中隻來得及閃過這一個念頭。
下一瞬。
那柄巨大的偃月刀,再無任何阻礙,從他的頭頂,直劈而下!
“噗嗤!”
一聲悶響。
整個人,連同他的頭盔,被這一刀,從中劈開,一分為二!
溫熱的鮮血與腦漿,噴灑而出,濺了蘇掠一身。
蘇知恩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。
他反手一槍,將一名目瞪口呆的敵軍旗手挑落馬下,隨即俯身,一把抓起那麵倒在地上的白龍和玄狼的軍旗!
蘇知恩將旗幟猛地扔給蘇掠!
二人高高舉起那兩麵早已被鮮血染紅的戰旗!
蘇知恩用儘全身的力氣,發出一聲響徹雪原的呐喊!
“一雪前恥,就在此刻!”
“殺!!!”
所有正在苦戰的白龍騎與玄狼騎將士,看到那兩麵重新飄揚的戰旗,看到主將授首,瞬間士氣大振,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咆哮!
他們手中的安北刀,揮舞得更快,更猛!
開始了對已然崩潰的敵軍,一場酣暢淋漓的砍瓜切菜!
……
主戰場。
百裡元治看著陣中,達勒然已經漸漸壓製住那個瘋子般的將領。
赤勒騎,也終於開始重新掌握戰場的主動權。
左右兩翼的壓力,也在此刻得到了極大的緩解。
他那張清臒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絲勝券在握的笑容。
即便援軍被攔住了又如何?
戰局,依舊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蘇承錦,你已經沒有牌了。
他抬起頭,想看看蘇承錦此刻臉上,那絕望而不甘的表情。
然而,他看到的,卻是一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。
蘇承錦看著他,嘴唇微動,無聲地說了幾個字。
百裡元治讀懂了。
“你在等,難道我,沒有在等嗎?”
一股強烈到極致的不妙,如同電流般,瞬間竄遍了百裡元治的全身!
他還有牌?!
就在這一瞬間!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一陣沉重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,猛地從左側遠方的地平線傳來!
那聲音,不像是馬蹄聲。
更像是無數麵巨鼓,在以一種固定的、無可撼動的節奏,在擂動著大地!
百裡元治猛地轉頭望去!
隻見遠方的雪原儘頭,一片黑色的旗幟,正緩緩出現!
旗幟之上,用金線繡著兩個古樸的篆字。
鐵桓!
百裡元治愣住了。
還有騎軍?
他從未在任何情報中,見過這個番號!
看騎軍人數,似乎不多,最多不過兩千騎。
無傷大雅。
百裡元治的心,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然而,當那支騎軍的身影,終於完全從地平線下浮現時。
當他真正看清那支軍隊的模樣時。
百裡元治那雙古井無波的瞳孔,在一瞬間,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!
那是什麼?!
那是一支通體被黑色鋼鐵包裹的軍隊!
從人到馬!
無一例外!
每一個騎士,都身披著厚重猙獰的玄鐵重甲,連麵部都被猙獰的鬼麵甲覆蓋,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冰冷殺意的眼睛!
他們胯下的戰馬,同樣披掛著厚重的“具裝鎧”,從馬頭到馬腿,都被黑色的甲胄覆蓋,隻留下眼、口、鼻與馬蹄。
陽光灑在他們那塗了黑漆的甲胄上,泛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光。
他們沒有奔跑。
他們在以一種沉穩的、無可阻擋的步伐,緩緩前行。
兩千騎,彙聚在一起,不像是一支軍隊。
更像是一片正在移動的,由鋼鐵鑄就的,黑色的山巒!
一座移動的鐵壁!
為首的那員將領,手中提著一杆巨大的方天畫戟,畫戟的鋒刃在陽光下,折射出嗜血的寒芒。
他的目光,越過數萬人的戰場,精準地鎖定在了正在瘋狂肆虐的赤勒騎陣中!
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方天畫戟!
用儘全身的力氣,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咆哮!
“鐵桓衛!”
“隨我殺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