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他轉過身,手伸進軍裝褲子裡摸索起來。
鄭裕彤見狀,端著茶杯的手,僵在半空。
女店員剛好推門進來送點心,看到這一幕,眼睛瞪得滾圓,手裡的托盤差點掉地上。
隻見趙鑫從褲襠內側,掏出一個小布包。
一層層解開後,一塊拳頭大小、通體翠綠的石頭出現在茶幾上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,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。
鄭裕彤的表情,像是看到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活青蛙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最後隻是默默地、非常緩慢地把自己的茶杯挪遠了點。
順帶著,從辦公桌上抄起一雙白手套。
“這個……”
鄭裕彤清了清嗓子,“趙生真是……謹慎。”
趙鑫老臉一紅:“出門在外,安全第一。鄭先生理解一下。”
女店員強憋著笑,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鄭裕彤戴上白手套,拿起放大鏡。
湊近翡翠時,他明顯猶豫了一下。
——畢竟這東西剛從褲襠裡掏出來。
但專業素養戰勝了一切,他還是湊過去仔細看了起來。
這一看,他表情立刻變了。
“老坑玻璃種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翻動石頭的動作輕柔得像捧嬰兒。
“水頭足,色陽,無裂……好東西,真正的好東西。”
看了足足五分鐘,鄭裕彤才抬起頭。
眼神複雜地看著趙鑫:“趙生,這東西哪來的?”
“家傳的。”
趙鑫麵不改色,“祖上以前在雲南做玉石生意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
——翡翠確實是“傳”過來的,隻不過是從五十年後“傳”到現在。
鄭裕彤也沒深究。
在1975年的香港,誰沒點不想說的過去?
他更關心的是這塊石頭本身。
“趙生想賣多少?”
鄭裕彤問。
趙鑫笑了:“在鄭先生這樣的行家麵前,我開價不是班門弄斧?您看著給,合適我就出。”
這招以退為進,讓鄭裕彤挑了挑眉。
他沉吟片刻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這是……三萬?”
趙鑫試探著問。
鄭裕彤笑了:“趙生太小看自己這塊石頭了。三百萬。”
趙鑫的心,不爭氣的狂跳起來。
“港幣。”
鄭裕彤補充道,“一口價。趙生要是覺得合適,我現在就開支票。”
1975年的三百萬港幣,是什麼概念?
能在半山買棟彆墅,剩下的錢存銀行吃利息,都夠一般人過一輩子了。
但趙鑫很快冷靜下來。
——這塊翡翠做成首飾後,在鄭裕彤手裡至少能翻兩番。
不過他不貪心,現在最需要的是啟動資金。
而且能和鄭裕彤搭上線,價值遠超翡翠本身。
“鄭先生爽快。”
趙鑫伸出手,“成交。”
鄭裕彤明顯鬆了口氣,當即開了張彙豐銀行的支票。
遞過去時,他又從錢包裡,抽出一張千元紙幣。
“趙生剛來香港,身上需要些現金周轉。一點小心意,彆推辭。”
趙鑫接過,心裡明白。
——這既是善意,也是人情。
香港這個圈子,有時候人情比錢更重要。
“多謝鄭先生。”
他誠懇地說。
交易完成,鄭裕彤讓店員把翡翠拿去清洗。
當聽到鄭裕彤交待“仔細洗三遍”的吩咐時,趙鑫再次臉紅了。
臨走時,鄭裕彤忽然問。
“趙生拿了這筆錢,打算在香港做點什麼?”
趙鑫走到門口,回頭笑了笑:“做點……將來香港人會感謝的生意。”
鄭裕彤愣了愣,正想追問時,趙鑫已經推門融入街邊的人流。
門外,夕陽把彌敦道染成金色。
趙鑫捏著口袋裡的支票,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十斤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接下來,該讓這個時代看看。
什麼叫做來自未來的“降維打擊”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辦公室窗後。
鄭裕彤盯著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地對店員說:
“這個後生仔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翡翠在水盆裡泛著溫潤的綠光,洗了一遍又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