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下譚詠麟口頭協議後,第三天深夜,廟街租屋的燈還亮著。
趙鑫麵前攤著三張紙,煙灰缸裡堆了七八個煙頭。
他在努力回憶《愛在深秋》的每一個字。
——無虛修改,而是原原本本地“搬運”過來。
“如果命裡早注定分手……”
他閉上眼,在腦海裡搜索那個熟悉的粵語旋律。
上輩子在KTV裡,他和朋友們,吼過太多次這首歌。
但此刻要一字不差地寫出來,竟有些困難。
他起身倒了杯冷水,重新坐回桌前。
這次,他先哼旋律。
那優美流暢的線條逐漸清晰,歌詞也隨著旋律一點點浮現:
“如果命裡早注定分手
無需為我假意挽留
如果情是永恒不朽
怎會分手”
“請抬頭抹去舊事
不必有我不必有你
愛是可發不可收
你是可愛到永遠
我是真心舍不得你走”
寫到這裡,趙鑫停了筆。
這幾句的巧妙之處在於。
——它用理性的口吻,談論感性的離彆。
這種克製,反而讓情感更加深沉。
他繼續寫副歌部分,這次順暢了許多:
“以後讓我倚在深秋
回憶逝去的愛在心頭
回憶在記憶中的我
今天曾淚流”
寫完後,趙鑫仔細檢查了一遍。
每個字、每個韻腳都核對無誤。
這是一首完美的“譚式情歌”。
——旋律朗朗上口,歌詞深情而不濫情,既有詩意又通俗易懂。
但他沒有停筆。
在歌曲末尾,他加了一段標注:
“編曲建議:前奏用清亮的鋼琴獨奏引入,主歌部分加入溫暖的弦樂鋪墊,副歌時鼓點和貝斯進入但不過分強烈,突出人聲的感染力。間奏可以考慮加入一段,薩克斯獨奏,增加都市感和浪漫氣息。”
這是他作為“製作人”的附加價值。
——不僅要提供好歌,還要有好的製作思路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,鑫時代“公司”。
譚詠麟如約前來,今天穿了件米色夾克。
看起來比前天,在錄音室時更放鬆些。
陳誌文已經燒好水泡了茶,前台阿玲緊張地站在門口迎接。
——這是她“入職”後,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歌手。
“Alan,歡迎。”
趙鑫從裡間走出來,手裡拿著文件夾,“合約草案在這裡。另外……”
他抽出那份,還帶著墨香的詞曲稿:
“昨晚寫了首新歌,我覺得比《遲來的春天》,更適合做你的首支主打。”
譚詠麟先接過合約,坐在二手沙發上仔細閱讀。
條款確實優厚:
三年期,四四一一分配模式,首張專輯製作預算,不低於八萬上不封頂。
且合約裡趙鑫保證,每年至少為他“創作”五首主打歌。
看完合約,他才拿起那份詞曲稿。
看到標題《愛在深秋》時,他挑了挑眉。
“深秋……”
譚詠麟喃喃道,“現在正好是十一月。”
“所以時機正好。”
趙鑫微笑,“你看看歌詞。”
譚詠麟開始閱讀。
他看得很慢,嘴唇無聲地動著,仿佛在默唱。
看到“如果命裡早注定分手,無需為我假意挽留”時。
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——這種灑脫的態度,很對他的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