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鑫任火柴燃到指尖才鬆手,火苗墜地成灰:“我在你眼裡看見了東西——李翹數錢時的狠勁,黎小軍問‘配不配’時的迷茫。但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笑了,“你摔跤的姿勢,醜得很有喜劇天賦。”
當天下午四個地方,趙鑫開始了他最擅長的“砸錢教育”。
第一站,半島酒店頂層。
維港夜景鋪陳如星河,趙鑫指著對岸:“將來你的電影海報會掛滿這裡——不是小框,是整麵牆的巨幅。”
成龍低頭看腳下,波斯地毯織金繡銀,軟得讓人心虛。
“趙先生,”
他喉頭發乾,“這地毯……比我宿舍床墊還厚。”
“所以你要習慣。”
趙鑫轉身,“習慣被仰視,習慣站在高處——但永遠記得地毯下麵是什麼。是水泥,是地基,是你跳了十四次樓的舊床墊。”
第二站,深水埗籠屋。
拍攝場景還未拆除,李翹床板上的刻痕,在昏燈下如隱秘碑文。
成龍指尖撫過木紋,像在解讀一部苦難之書。
“她住了三年。”
趙鑫立在門框的陰影裡,“你在片場搏命,她在這裡搏生存。都是搏,但我要你搏出笑聲——讓那些和她一樣的人,花十塊錢進戲院,能忘掉苦,笑出聲。”
“笑比哭難。”
成龍輕聲說。
“所以值三十萬。”
趙鑫拍拍他肩,“走,第三站。”
第三站,廢棄倉庫。
明黃色海綿墊正在鋪設,在昏暗空間裡,亮得像一片片陽光。
趙鑫踢開空油漆桶,回聲隆隆如鼓。
“這裡你說了算。”
他張開雙臂,“怎麼摔得好看又好笑,怎麼打得滑稽又精彩——三個月,我要看到‘成龍式打法’。不是李小龍的嘯叫,不是傳統功夫的一板一眼,是你獨有的、讓人捧腹的打架。”
成龍看著滿屋海綿,喉頭發緊:“如果……我不行呢?”
“那你就不值三十萬。”
趙鑫說得直白,“但我賭你值。賭注已下,莊家不悔棋。你隻需記住兩點——”
他豎起兩根手指:“第一,電影裡打架,不僅要快意恩仇,更要打得好看。什麼叫好看?把人逗笑就叫好看。”
“第二,你不是李小龍。李小龍是神,神隻能仰望。我要你做的是人——會疼、會慫、會出糗,但最後總能歪歪扭扭站起來的人。觀眾不需要多一個神,他們需要一個,讓他們笑著說‘這傻子好像我’的普通人。”
成龍抱頭蹲下,這個斷骨不吭聲的硬漢。
此刻像遇難題的學童:“可我不知道怎麼逗人笑……我隻會真打真摔。”
趙鑫也蹲下,與他平視:“那我給你找個老師。”
“誰?”
“卓彆林。”
成龍怔住。
就在此時,趙鑫從公文箱底層抽出一份合約,鋪在積灰的水泥地上。
手電筒光柱照亮紙麵,條款清晰地刺眼。
“聽著,這才是我真正要‘砸’給你的。”
趙鑫一字一頓,“今後凡是你主演的電影,我親自把關或為你創作劇本。預算按市場頂格給。而你——”
他指尖點在條款上,“獨享電影三成利潤。未來你若成為巨星,分成還可再談。”
成龍盯著那行字,腦袋嗡嗡作響。
三成利潤?
這時代的武行拿的是日薪,主演拿的是死片酬,利潤分成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“這……這不合行規……”
“行規?”
趙鑫笑了,“我就是來改行規的。三十萬買斷過去,這份合約買斷未來。你現在告訴我...”他目光灼灼,“我砸出來的條件,你滿不滿意?”
成龍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
他看看合約,看看趙鑫,又看看自己長滿老繭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