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蘇寂知道,這男人沒睡死,他的一隻手始終搭在槍柄上,全身肌肉都處於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的狀態。
警惕性不錯,是個合格的保鏢。
周圍的風聲忽然變得尖銳起來,像是女人的哭聲,若有若無。
氣溫驟降。
原本燃燒得正旺的篝火,火焰突然變成了慘淡的綠色,並且迅速壓低,仿佛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。
黑瞎子眉頭緊鎖,似乎陷入了夢魘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而在黑暗的沙丘陰影裡,十幾團模糊不清的黑影正在緩緩靠近。它們沒有腳,飄在半空,貪婪地嗅著生人的氣息。尤其是黑瞎子身上那濃鬱的陽氣,對它們來說簡直是無上的美味。
領頭的一隻惡鬼,麵目猙獰,張開血盆大口,猛地向黑瞎子的脖頸撲去!
就在它的利爪即將觸碰到黑瞎子皮膚的那一瞬間。
一直安靜坐著的蘇寂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一刻,原本漆黑的夜空仿佛都亮了一瞬。
她的瞳孔深處,兩簇幽綠色的鬼火猛地燃起。那是來自幽都冥府、統禦萬鬼的帝王之火!
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她隻是微微側頭,看著那隻撲過來的惡鬼,嘴唇輕啟。
“滾。”
沒有任何聲響發出。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震懾。
“吱——!!!”
那隻惡鬼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靈魂,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,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刹住了車。它驚恐地看著那個坐在火堆旁的小小身影,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製,那是讓它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產生的恐怖威壓。
噗通。
惡鬼跪下了。
緊接著,後麵那十幾隻孤魂野鬼,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,齊刷刷地跪了一地。它們瑟瑟發抖,腦袋死死地抵在沙子裡,不敢抬頭看那個存在一眼。
蘇寂有些意興闌珊。
太弱了,連給她塞牙縫都不夠。
“守著。”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那些厲鬼如蒙大赦,卻又不敢動彈,隻能戰戰兢兢地圍成一個圈,背對著他們,充當起了最儘職儘責的守夜人。
風停了。
那股陰冷的氣息瞬間消散。
黑瞎子猛地驚醒,手裡那把槍瞬間上膛,指向黑暗處:“誰!”
然而,四周一片寂靜。
隻有火堆劈裡啪啦的燃燒聲。
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。剛才那種被窺視的極度危險感,怎麼突然消失了?而且……這風怎麼停得這麼詭異?
他轉頭看向蘇寂。
少女裹著他的皮夾克,縮成小小的一團,似乎睡得很沉,呼吸平穩綿長,看起來人畜無害,甚至……有點乖巧?
“奇怪……”
黑瞎子撓了撓頭,把槍插回腰間,“難道是瞎子我做噩夢了?這歲數大了,就是容易疑神疑鬼。”
他重新往火堆裡添了根柴,卻沒發現,在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裡,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厲鬼們,正如同一群乖巧的小狗,默默地替這個男人擋著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