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醫院的走廊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蘇寂非常討厭這個味道。這讓她想起了冥界那條渾濁的忘川河,也是這種令人作嘔的化學藥劑般的死氣沉沉。
她被黑瞎子按在抽血處的椅子上,對麵坐著個戴著厚厚鏡片的小護士。
“把袖子挽起來。”小護士看著黑瞎子那副黑社會打手的打扮,有點害怕,聲音細若蚊蠅。
黑瞎子倒是很殷勤,親自上手幫蘇寂把那件寬大的T恤袖子擼了上去,露出一截如霜雪般慘白的手臂。
那手臂實在是太細了,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,仿佛是一件精美的玻璃工藝品,輕輕一碰就會碎。
小護士有些心疼:“小妹妹,彆怕啊,姐姐輕點。”
蘇寂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根閃著寒光的針頭。
怕?
她在十八層地獄裡用刀山火海泡澡的時候,這小護士的祖宗估計還是個細胞。
“紮吧。”她淡淡地說。
小護士深吸一口氣,熟練地用橡皮管紮緊蘇寂的手臂,找準血管,一針紮了下去。
“叮。”
一聲極其細微的、金屬撞擊硬物的聲音。
小護士愣住了。手裡的針頭沒進去,反而……彎了?
“哎呀,這針頭質量不行。”小護士有些尷尬,換了個新針頭,“不好意思啊,再來一次。”
這次她用了點力氣。
“叮!”
又是一聲脆響,這次針頭直接斷了半截。
小護士的臉都白了,手開始發抖:“這……這怎麼回事?皮太厚了?”
看著蘇寂那吹彈可破的皮膚,這理由說出來鬼都不信。
站在一旁的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他可是行家,剛才那兩下聲音,分明是金屬撞擊在極其堅硬的物體上才會發出的。
這小啞巴的皮膚看著嫩,實際上……是銅皮鐵骨?
“咳咳,”黑瞎子咳嗽了兩聲,打圓場,“那個,護士姐姐,我這妹妹從小練氣功,有時候這氣要是沒散,就容易把針崩斷。來,小啞巴,放鬆,彆運氣。”
說著,他伸手在蘇寂的肩膀上捏了捏,暗中傳音道:“祖宗,配合一下。你要是再崩斷幾根針,這醫院就要把你送去切片研究了。”
蘇寂瞥了他一眼,似乎是在嫌棄凡人的麻煩。
她心念一動,主動撤去了體表那一層本能的防禦罡氣,將皮膚的硬度調整到了凡人的水平。
“再試一次。”黑瞎子笑眯眯地對已經快哭出來的護士說。
這一次,針頭終於順利地紮了進去。
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流出來,黑瞎子心裡卻並沒有輕鬆多少。
那血……顏色太深了,深得近乎於黑色,而且極其粘稠,流動的速度慢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