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站的綠皮火車,總是帶著一股子混合了泡麵、汗水和劣質煙草的獨特味道。
“況且況且”的鐵軌撞擊聲中,軟臥包廂的門被“嘩啦”一聲拉上,隔絕了外麵嘈雜的人聲。
這個包廂被解家包圓了。
解雨臣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裡拿著個平板正在看這次行動的資料,身上那件白襯衫即使在如此擁擠的環境下依然纖塵不染。
在他對麵的鋪位上,黑瞎子正毫無形象地翹著二郎腿,一邊剝著花生,一邊把花生殼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裡。
“我說花兒爺,既然這麼有錢,為什麼不包個專機飛過去?非得遭這罪坐綠皮?”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抱怨道。
“專機太顯眼。”解雨臣頭也不抬,“這次咱們去的地方是晉南山區,那邊盤口複雜,不少眼睛盯著。低調點好。”
黑瞎子嗤笑一聲:“低調?你帶著這玩意兒,想低調都難。”
他努了努嘴,指向靠在下鋪角落裡的蘇寂。
蘇寂此刻正抱著一隻剛買的北京烤鴨——這是黑瞎子用賣那個汝窯碗的錢(雖然錢還沒到賬,但他預支了花爺的)買的“供品”。
她吃得很專注,腮幫子鼓鼓的,像隻護食的倉鼠,完全無視了包廂裡另外兩個人的存在。
除了他們三個,包廂裡還有兩個人。
一個是解家的夥計,叫袈裟,是個看起來很機靈的小年輕,負責背包打雜。
另一個則是這次行動的“外援”,也是個老把子,綽號“刀疤四”。這人長得五大三粗,一臉橫肉,那是常年在地下跟粽子搏命練出來的戾氣。
他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,這次是被解雨臣花大價錢請來當肉盾的。
從上車開始,刀疤四的眼睛就一直沒離開過蘇寂。
那眼神裡不是欣賞,而是赤裸裸的嫌棄和懷疑。
“花兒爺,”刀疤四終於忍不住了,把手裡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,拿腳尖碾了碾,“咱們這是去倒鬥,不是去春遊。您帶個黑爺我也就忍了,畢竟人家有真本事。可這帶個……這算怎麼回事?這是誰家的小少爺還是小情兒?帶下去給粽子加餐啊?”
他指著蘇寂,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蘇寂正在啃鴨腿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慢慢抬起頭,嘴角還沾著一點甜麵醬。那雙幽黑的眸子透過淩亂的劉海,沒什麼情緒地看了刀疤四一眼。
那種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隻對著大象狂吠的野狗。
“看什麼看?”刀疤四被這一眼看得莫名火起,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“啞巴?還是傻子?老子跟你說話呢!這墓裡凶險得很,你要是怕死,趁早下一站滾蛋,彆到時候拖累老子!”
說著,他伸手就想去推搡蘇寂的肩膀,想給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“拖油瓶”一個下馬威。
解雨臣皺了皺眉,正要開口製止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“哢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