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。
不僅僅是刀疤四腿上那個箭傷流出來的血,更多的是一種陳年的、發酵過的、像是爛肉在密封罐子裡捂了幾百年的味道。
“這味兒不對。”解雨臣停下腳步,用手電筒照了照前方。
甬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耳室。
裡麵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幾百個半人高的陶罐子,上麵封著泥封,有些已經破裂了,流出黑乎乎的液體。
“這是……殉葬坑?”袈裟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鏟。
“不像。”黑瞎子背著蘇寂走過來,鼻子動了動,隨即眉頭一皺。
“彆碰那些罐子。這裡麵裝的不是酒,是‘養料’。”
“養料?”刀疤四疼得呲牙咧嘴,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,“給誰吃的?”
黑瞎子沒理他,隻是反手拍了拍背上的蘇寂,壓低聲音道:
“祖宗,把呼吸放慢點。這地方陰氣重,彆把你那點兒人氣給漏了。”
蘇寂趴在他背上,臉上寫滿了嫌棄。
太臭了。
如果說剛才的甬道是黴味,那這裡簡直就是個巨型化糞池。
作為有潔癖的冥界女帝,這種生理上的惡心讓她甚至想直接毀了這個墓。
“不想走。”蘇寂把臉埋在黑瞎子肩膀上,悶悶地說。
“忍忍,忍忍啊。”黑瞎子像哄孩子一樣,“過了這就給你買糖吃。前麵肯定有明器,到時候讓你吸個夠。”
就在這時,不知死活的刀疤四大概是疼昏了頭,或者是腳下沒根,走路的時候踉蹌了一下,一腳踹翻了路邊的一個陶罐。
“哐當!”
陶罐碎裂。
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裡麵滾了出來。那是一顆風乾的人頭,但頭蓋骨被掀開了,裡麵沒有腦漿,而是密密麻麻、正在蠕動的黑色蟲卵。
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,那些蟲卵像是接觸到了空氣被激活了一樣,瞬間破裂。
“吱吱吱——”
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響起。
無數隻巴掌大小、渾身長滿硬殼和倒刺的屍蟞,從那個破罐子裡湧了出來。
緊接著,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,周圍幾百個陶罐同時發出了碎裂聲。
“跑!!!”
黑瞎子大吼一聲,根本不需要思考,轉身就往另一個出口狂奔。
“媽呀!是屍蟞王!”袈裟嚇得臉都綠了,撒丫子就跑。
瞬間,整個耳室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。
成千上萬隻屍蟞如同潮水一般湧來,那種密集的“沙沙”聲聽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救我!黑爺救我!”
刀疤四腿受了傷,跑得最慢。眼看就要被蟲潮追上,一隻屍蟞已經跳到了他的小腿上,狠狠一口咬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黑瞎子回頭看了一眼,罵了一句臟話:“操,真是個累贅!”
他本來不想管,但解雨臣已經在前麵開路了,後麵就剩他和這個廢物。這要是死在這兒,那血腥味隻會引來更多東西。
“抓緊了!”
黑瞎子囑咐了蘇寂一句,猛地一個急刹車,轉身,拔出腰間的勃朗寧。
“砰砰砰!”
槍火在黑暗中炸開。幾隻跳起來想咬蘇寂腳踝的屍蟞在半空中被打爆,綠色的汁液四濺。
“黑爺!拉我一把!”刀疤四哭喊著伸出手。
黑瞎子一腳踹飛一隻撲上來的大蟲子,剛要去拉刀疤四,卻發現前麵的路也被堵死了。
前有狼,後有虎。
他們被包圍了。
“這下麻煩了。”黑瞎子換了個彈夾,背靠著石壁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花兒爺!你先撤!彆管我們!”
“撤個屁!”解雨臣的聲音從前麵傳來,他也退了回來,手裡的兩根龍紋棍舞得密不透風,將靠近的屍蟞打得粉碎,“這麼多,燒都燒不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