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折子快滅了。
手電筒的光在這一片漆黑的蟲潮中顯得搖搖欲墜。
一隻體型巨大的紅色屍蟞王,似乎是這群蟲子的頭領,此時正趴在不遠處的一堆陶罐碎片上,兩隻複眼閃爍著凶殘的光芒,死死地盯著黑瞎子背上的蘇寂。
它感覺得到,那是這裡最鮮嫩、最美味的食物。
“吱——”
屍蟞王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所有的屍蟞瞬間暴動,像是一堵黑色的牆,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。
黑瞎子咬牙,準備動用最後的手段——哪怕是用身體當肉盾,也得給這小祖宗殺出一條血路。
“小啞巴,閉眼!”他大吼。
蘇寂歎了口氣。
她真的很不想動手。因為一動手就要消耗能量,一消耗能量就會餓。
但是,這些蟲子真的很吵,而且很臭。
最重要的是,那個背著她的男人,心跳得有點太快了。
“煩。”
蘇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。
在黑瞎子準備拚命的前一秒,她的一隻手,悄無聲息地從黑瞎子的肩膀上探了出來。
那隻手蒼白、纖細,沒有任何武器。
她隻是對著那洶湧而來的蟲潮,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——
兩根手指並在一起,在虛空中輕輕一劃。
沒有任何光影特效,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。
但是,那一瞬間。
那隻還在耀武揚威的紅色屍蟞王,身體突然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開了。
綠色的血液還沒來得及噴出來,就被一股無形的陰煞之氣瞬間蒸發。
“……”
原本瘋狂湧動的蟲潮,在這一刻,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緊接著,是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極致恐懼。
前麵的屍蟞拚命地往後退,後麵的還在往前擠,瞬間亂成了一鍋粥。
它們發出了驚恐的“吱吱”聲,不再是攻擊,而是逃命。
黑瞎子正舉著槍準備射擊,卻發現眼前的“黑牆”突然塌了。
那些剛才還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的屍蟞,此刻就像是見到了殺蟲劑的蟑螂,爭先恐後地向兩邊散開,硬生生地在中間讓出了一條寬闊得足以開過一輛坦克的通道。
通道儘頭,直通出口。
連一隻多餘的蟲子腿都沒有。
“這……”
解雨臣手裡的棍子僵在半空,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,“這蟲子……成精了?還是集體中邪了?”
刀疤四更是傻了眼,連腿疼都忘了。
隻有黑瞎子,他感覺到了。
剛才那一瞬間,從他背後傳來的那一絲,極其微弱、卻又極其恐怖的寒意。
他慢慢偏過頭,用餘光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頭、似乎又快要睡著的蘇寂。
少女正把那隻剛剛“劃了一道”的手指,在黑瞎子的皮衣上蹭了蹭,仿佛上麵沾了什麼灰塵。
“走。”
她閉著眼,在他耳邊輕聲催促。
黑瞎子深吸一口氣,把心裡的震驚壓回肚子裡。
他嘴角重新揚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,甚至吹了聲口哨。
“看見沒?花兒爺,這就叫人品。瞎子我平時積德行善,這蟲子都不忍心咬我。”
他背著蘇寂,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那條蟲群自動讓出來的通道。
兩側的屍蟞堆得像小山一樣高,卻沒有任何一隻敢越雷池一步。
它們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,觸角低垂,像是在朝拜一位過路的君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