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彆碰她。”
黑瞎子沒動,甚至連身體的重心都沒變,隻是冷冷地吐出三個字。那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。
那傭兵顯然沒把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、隻會耍嘴皮子的墨鏡男放在眼裡,手依然伸了過去,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嘲諷的笑。
就在這時。
一直像是睡著了的蘇寂,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一瞬間,原本還在劈啪作響的爐火似乎都停滯了一下。
她沒有看那個伸手的傭兵,而是越過他,看向了阿寧手裡正把玩著的一把最新款的戰術手槍。
“吵死了。”
蘇寂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股濃濃的起床氣和深入骨髓的厭煩,就像是被幾百隻蚊子吵醒的獅子。
她從毯子裡緩緩伸出一隻手。那隻手纖細、蒼白,指尖如玉,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冷光。她對著阿寧的方向,像是彈灰塵一樣,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極其刺耳、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驟然響起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。
阿寧手裡那把精鋼打造、硬度極高、甚至可以當錘子用的戰術手槍,槍管突然像是遇到了高溫噴槍的蠟燭一樣,毫無征兆地、詭異地向上彎曲了九十度!
不僅僅是槍管,連裡麵的擊針、彈簧、套筒,都在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、恐怖的怪力扭成了麻花。原本精密的殺人利器,瞬間變成了一坨廢鐵。
“啪嗒。”
阿寧隻覺得手掌巨震,虎口瞬間發麻,甚至失去了知覺。手裡的廢鐵再也握不住,掉在了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看著地上的槍,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個縮在黑瞎子懷裡、仿佛隻是趕走了一隻蚊子的少女。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,那是對未知的、無法理解的力量的本能恐懼。
那是……什麼力量?內力?異能?還是……妖法?
那個正準備動手的傭兵也嚇傻了,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,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。
“滾去角落。”
蘇寂重新閉上眼睛,把臉埋回黑瞎子的頸窩,聲音裡透著一股懶洋洋的殺意,“再吵,就把你們的脖子擰成那樣。”
哨所裡一片死寂。隻有爐火燃燒的聲音,和風雪拍打窗框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阿寧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壓下心頭的驚駭和手掌的顫抖。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黑瞎子,又看了一眼那個神秘莫測的少女,最終咬了咬牙,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。
她揮手示意手下後退。
“……去那邊。”
阿寧指了指離火堆最遠、也是最漏風的那個角落,聲音有些乾澀。
那群剛才還氣勢洶洶、不可一世的雇傭兵,此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,一個個貼著牆根溜了過去,連腳步都放輕了,生怕驚動了那位“祖宗”。
胖子在旁邊看得眉飛色舞,要不是場合不對,他都想鼓掌了。
他衝黑瞎子豎了個大拇指,壓低聲音說道:“牛逼!還得是咱妹子!這一手‘瞪誰誰懷孕’……不對,是‘瞪誰誰彎’的功夫,簡直絕了!我就說這洋妞兒欠收拾!”
黑瞎子低頭摸了摸蘇寂的額頭,笑得一臉寵溺和驕傲: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誰家的祖宗。這種凡鐵,也敢在您麵前亮?也就是您脾氣好,不然早把他們手給廢了。”
蘇寂哼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在絕對的實力麵前,什麼雇傭兵,什麼精良裝備,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