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的邊防哨所內,火焰在爐膛裡劈啪作響,勉強驅散了那一室的死寂與嚴寒。
蘇寂縮在黑瞎子懷裡,身上裹著兩層毯子,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。
她像是隻剛剛解凍的貓,慵懶地半眯著眼,手裡捧著那杯黑瞎子用雪水化開的熱可可,小口小口地啜飲著。那種甜膩溫暖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,讓她舒服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歎息。
“好點沒?”黑瞎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掌心終於不再是那股滲人的冰涼,而是一種帶著微溫的觸感。
“嗯。”蘇寂應了一聲,聲音軟軟糯糯的,帶著一絲鼻音,“活過來了。這雪,怎麼跟刀子似的。”
“那可不,這叫白毛風,刮在臉上能掉層皮。”王胖子在旁邊一邊搓著腳,一邊把那雙濕透了的襪子架在火堆旁烤。隨著水汽蒸發,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爽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漫開來。
那味道實在太衝,熏得吳邪直翻白眼,不得不捏住鼻子:“胖子,你能離遠點嗎?這本來就缺氧,你還要放毒氣彈?咱們沒被雪埋了,先被你這香港腳給送走了。”
“天真,你這就矯情了。這叫男人味!懂不懂?”胖子嘿嘿一笑,不僅沒收斂,反而還把襪子翻了個麵,“再說了,這味兒能辟邪,待會兒要是有野獸聞著味兒過來,聞到胖爺這腳氣都得繞道走。”
就在這一片難得的祥和(且有味道)的氛圍中,外麵的風雪聲似乎突然變大了,像是有無數厲鬼在拍打著牆壁。
“砰!”
那扇剛剛被順子費勁巴力堵好、還用木棍頂住的木門,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了。
狂風夾雜著如刀片般的雪片,像是一群發瘋的野獸瞬間灌了進來。原本溫暖的空氣瞬間被撕裂,爐火被吹得忽明忽暗,火星四濺,差點熄滅。
“誰?!”
眾人瞬間警覺,常年在刀尖舔血的本能讓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摸向了武器。張起靈的手已經握住了身後的黑金古刀。
一群穿著頂級極地衝鋒衣、戴著戰術護目鏡、全副武裝的人闖了進來。他們身上的裝備精良得讓人眼紅,衝鋒槍、戰術手電、甚至還有便攜式衛星通訊設備。
領頭的是個短發女人,身材高挑,即便裹著厚重的冬裝也難掩其乾練。她摘下護目鏡,露出一雙眼神淩厲的眼睛,臉上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狠勁和傲慢。
阿寧。
她環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,目光在看到吳邪時微微停頓了一下,隨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,像是獵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獵物。
“真巧啊,吳家小三爺。”阿寧拍了拍身上的雪,語氣裡並沒有多少驚喜,反而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戲謔,“沒想到在這兒也能碰上。看來咱們的緣分不淺啊。”
“阿寧?”吳邪站了起來,眉頭緊鎖,手裡的槍雖然沒舉起來,但也時刻戒備著,“你們一直在跟蹤我們?”
“彆說得那麼難聽,這路又不是你們家開的。長白山這麼大,隻許你們走,不許我們走?”阿寧揮了揮手,態度強硬。
隨著她的手勢,身後的十幾個彪形大漢魚貫而入。這些雇傭兵個個身材魁梧,眼神凶悍,瞬間把本來就不大的哨所擠得滿滿當當,連轉身都困難。
他們身上的肅殺之氣,讓屋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。手裡的槍雖然沒有直接舉起來瞄準,但保險都已經打開了,手指就搭在扳機上。
“這地方不錯,既然大家都到了,那就擠擠吧。”阿寧旁若無人地走到火堆旁,那是全屋最暖和、也是視線最好的位置。
然而,那個位置現在被黑瞎子和蘇寂占著。
蘇寂正靠在黑瞎子懷裡喝熱可可,對於這一群突然闖入、帶著一身寒氣的不速之客,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仿佛那隻是一群飛進來的討厭蒼蠅,根本不值得她分神。
阿寧看著這個裹得像個球、嬌滴滴的少女,眉頭皺了起來。在她看來,這種極端環境下帶個這種拖油瓶,簡直是找死,也是對團隊的不負責任。
“讓個位置。”阿寧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寂,語氣生硬,帶著命令的口吻,“這地方歸我們了。帶這種病號出來,就該有睡角落的覺悟。彆占著茅坑不拉屎。”
黑瞎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他慢慢抬起頭,雖然隔著墨鏡,但誰都能感覺到他眼底那閃爍的危險光芒。
他依然保持著抱著蘇寂的姿勢沒動,甚至還幫她緊了緊身上的毯子,隻是用一種看死人的語氣,淡淡地說道:
“阿寧小姐,幾年不見,你這禮貌都被狗吃了?還是說,你們裘德考的公司文化就是‘搶座’?”
“黑瞎子?”阿寧認出了他,冷笑一聲,“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。我不想跟你動手,但也彆擋我的路。讓你的人讓開,這火堆我們要了。”
說著,她給身後使了個眼色。一個身材魁梧、滿臉橫肉的外籍傭兵直接上前一步。
他仗著自己體型優勢,伸手就要去抓蘇寂的肩膀,那架勢是想把她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扔到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