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後的沼澤,比白天更加恐怖。
霧氣變得更濃了,像是牛奶一樣粘稠,層層疊疊地堆積在樹木之間。
手電筒的光隻能照出幾米遠,光束打在霧氣上,反射出一片慘白的光暈,反而讓人看不清前路。
四周靜得可怕,連白天那種惱人的蟬鳴都消失了,隻有腳踩在爛泥裡的“咕嘰、咕嘰”聲,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。
“大家都跟緊點,彆掉隊!”潘子在前麵壓低聲音喊道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。
“這地方容易鬼打牆,一旦走散了,神仙也找不回來。”
吳邪緊緊抓著胖子的背包帶子,感覺心臟跳得很快,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胸腔。
他總覺得這濃稠的霧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他們,那種被獵食者鎖定的感覺讓他脊背發涼。
突然。
“三叔……三叔……”
一個虛弱、沙啞、仿佛是從地獄深處飄來的聲音,幽幽地從左側的迷霧深處傳來。
吳邪猛地停下腳步,渾身僵硬,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。
那聲音太熟悉了!那是他找了很久、一直杳無音訊的三叔——吳三省的聲音!
那種特有的滄桑和焦急,絕不會錯。
“三叔?!是你嗎?!”
吳邪激動地大喊,聲音都在顫抖,他不顧一切地就要往那個方向衝。
“彆動!”
一隻冰冷有力的手一把按住了吳邪的肩膀,力氣大得驚人,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。
張起靈那雙淡然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眼神冰冷如刀,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“那不是人。”
“怎麼可能!那是三叔的聲音!我聽得出來!誰也模仿不來!”
吳邪掙紮著,眼睛通紅。
“他在求救!他就在那邊!可能受傷了!”
“小三爺……救我……好疼……”
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,這次更近了,甚至帶上了淒厲的哭腔,在霧氣中回蕩,聽得人心裡發毛,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抓撓著心臟。
“你看!他就在那兒!你們放開我!”吳邪急紅了眼,理智在親情的衝擊下搖搖欲墜。
“冷靜點天真!”胖子也衝上來拉住了他,滿臉的凝重。
“你仔細聽,那聲音……不對勁!沒換氣!”
沒換氣?
吳邪一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豎起耳朵仔細去聽。
果然,那個聲音雖然極像人聲,但語調非常平,沒有任何起伏和情感的波動。
而且一直重複著那幾句話,中間沒有呼吸的停頓,就像是一台壞掉的複讀機,機械地播放著錄音。
“是蛇。”
黑瞎子背著蘇寂走了過來,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把背上的“艙門”拉鏈拉開一條縫,讓裡麵的蘇寂透透氣,同時也讓她能聽到外麵的聲音。
“野雞脖子會模仿人說話。”黑瞎子語氣凝重。
“它們聽到了你三叔的聲音,學會了,然後用這個聲音來誘捕你。這是它們的高級狩獵技巧,專門針對人的弱點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我三叔被它們……”吳邪臉色慘白,不敢再說下去。
“不一定是被吃了,可能是被跟蹤過,或者在附近待過。”黑瞎子安慰道。
“不過這說明,你三叔確實來過這裡,而且遇到過大麻煩。”
就在眾人驚魂未定,還沒從這恐怖的真相中回過神來的時候。
迷霧中又傳來了另一個聲音。
“小哥……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那是阿寧的聲音!淒厲,絕望。
但阿寧本人明明就站在旁邊,手裡握著刀,臉色鐵青地盯著那片霧氣。
緊接著,各種各樣的聲音開始在四周此起彼伏地響起。
有胖子的罵娘聲,有潘子的吼聲,甚至還有吳邪自己的聲音在喊“快跑”。
無數個熟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,忽遠忽近,像是一個詭異的百鬼夜行現場。
整個沼澤仿佛活了過來,用他們自己的聲音編織了一張死亡的大網。
“這群畜生成精了!”胖子端起槍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