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黑瞎子。
自從進入這個隕石坑的輻射範圍,黑瞎子的狀態就很不對勁。
他一直低著頭,身體緊繃得像是一塊石頭。
他的左手死死地抓著蘇寂的手腕,力氣大得有些弄疼了她,指節泛白。
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順著墨鏡的邊緣滑落。
“瞎子?”蘇寂輕聲叫他,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溫柔。
黑瞎子緩緩抬起頭。
雖然隔著墨鏡,但蘇寂能清晰地看到,有兩行黑色的、粘稠的血淚,正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,滴在地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響。
他體內的“黑飛子”在歡呼,在暴動,在瘋狂地想要衝破束縛,回歸那塊巨大的隕玉。
“疼嗎?”蘇寂問,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,伸出冰涼的手指,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跡。
“不疼。”
黑瞎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雖然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,但他依然努力保持著鎮定,不想讓她擔心。
“就是有點……興奮。太興奮了。這裡的蟲子(黑飛子),好像遇到了老祖宗,正在開派對呢。它們在腦子裡吵著要回家。”
蘇寂眼神一冷,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淩厲起來,連周圍的綠色霧氣都被逼退了幾分。
“那就讓它們開。”
她反手握住黑瞎子的手,十指相扣。
一股冰涼、純淨的冥力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,強行壓製住了他體內躁動的煞氣,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烈火。
“等會兒進去,我就把它們的老祖宗給砸了。敢欺負我的人,就算是天外的石頭也得死。”
“走。”
蘇寂拉著黑瞎子,一步一步,堅定地走向那座巨大的隕玉,走向那個千年的謎團。
“去看看那個老妖婆,把自己藏在哪個洞裡。順便問問她,還要不要臉。欠我的債,今天連本帶利都要討回來。”
眾人跟在身後,看著那一黑一白兩個背影,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豪情。
這不是探險,這是征伐。
隨著他們踏入隕玉的輻射核心區,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,光影變得怪誕。
無數詭異的影子在黑暗中窺視,發出竊竊私語,那是死在隕玉下的亡魂在哭訴。
但蘇寂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因為在她的眼裡,這裡所有的魑魅魍魎,所有的陰謀詭計,都不過是等待清掃的垃圾。
而她,是來收垃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