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那片充滿了輻射塵埃的綠色霧氣,眾人終於站在了那塊巨大的隕玉腳下。
近距離看,這塊天外來石給人的壓迫感簡直是毀滅性的。
它不僅僅像一座山,更像是一個巨大的、活著的、千瘡百孔的生物器官。
無數個不規則的孔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表麵,如同無數隻張開的黑色眼睛,又像是某種巨型昆蟲的巢穴。
風穿過這些孔洞,發出低沉的、嗚咽般的風聲,聽起來就像是這塊石頭正在沉重地呼吸。
“這……這我們要鑽哪個洞?”
胖子看著那些黑黝黝、深不見底的洞口,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這看著跟馬蜂窩似的,萬一鑽進去迷路了,咱們豈不是要在石頭裡當夾心餅乾?這也太憋屈了。”
“主通道在下麵。”
張起靈沒有理會胖子的吐槽,他伸出修長的手指,指了指靠近地麵的一個最大的裂縫。
那個裂縫邊緣被人為修整過,雖然曆經歲月侵蝕,但依然能看清上麵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符文,顯然是西王母宮真正的入口,通往這塊隕石的心臟。
“走吧。”蘇寂拉著黑瞎子,連猶豫都沒有,徑直走了進去。
一進入隕玉內部,周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。
但奇異的是,這裡並不是那種死寂的、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,而是一種透著幽綠色的微光。
那光芒仿佛是從石頭內部滲透出來的,帶著一種陰冷而粘稠的質感,照在人臉上,每個人都顯得慘白如鬼。
這裡的通道非常狹窄,僅僅隻能容納兩人並排通過。
空氣變得異常濕潤,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味。
“這牆……怎麼軟綿綿的?”
走在中間的吳邪舉著手電筒,光束掃過身側的牆壁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。
入手的觸感並不是岩石的冰冷堅硬,而是濕滑、黏膩,帶著一種類似於生物皮膚的紋理,甚至還有溫度。
更恐怖的是,當他的手掌貼上去的時候,他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、但確實存在的——搏動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就像是觸摸到了一個巨大的脈搏。
“彆摸!”
黑瞎子雖然看不見,但他的聽覺和嗅覺敏銳到了極點,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,低喝一聲。
“那是肉!”
“什麼?!”
吳邪嚇得像被燙了一樣縮回手,差點把手電筒扔了。
他慌亂地用手電光仔細去照那麵牆壁。
這一照,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,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眾人仔細看去,這才驚恐地發現,這哪裡是什麼牆壁,分明是由無數具屍體堆疊、擠壓、融合在一起形成的“肉牆”!
這些屍體並沒有腐爛,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,像是被琥珀封存的標本,又像是被羊水包裹的胎兒。
他們大多已經不再是人形,而是人首蛇身,或者是正在變異中的怪胎,有的長著鱗片,有的四肢退化。
他們一個個蜷縮著身體,以一種違背人體工程學的姿勢,密密麻麻地鑲嵌在隕玉的紋理之中,彼此擠壓,甚至有的身體已經融合在了一起。
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、令人作嘔的生物實驗室,或者說,是西王母用來展示她瘋狂實驗成果的“失敗品陳列室”。
“嘔……”
胖子沒忍住,捂著嘴乾嘔了一聲,臉色煞白。
“這也太變態了!西王母這是把人當磚頭砌牆呢?這老太婆心理得多扭曲啊!”
“這不是砌牆。”
張起靈看著那些沉睡的怪物,眼神凝重,手中的黑金古刀微微出鞘。
“這是‘蛹’。他們在休眠,利用隕玉的能量維持活性,等待喚醒。”
“喚醒?”阿寧臉色慘白,握著匕首的手都在抖。
“喚醒之後呢?變成什麼?”
“軍隊。”
蘇寂的聲音在幽暗的通道裡響起,帶著一股濃濃的嫌棄,仿佛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臟了嘴。
她走在最前麵,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。
她雙手插兜,步履閒適,看著兩旁那些被封在“肉牆”裡、足以嚇瘋普通人的怪物,就像是在逛一個品味極差、滿是過期商品的菜市場。
“這就是西王母的‘傑作’?”
蘇寂冷笑一聲,伸出戴著黑色絲絨手套的手指,隔空虛點了一下牆壁裡一張扭曲、猙獰的人臉。
那張臉雖然閉著眼,但依然能看出痛苦的表情。
“把半成品塞進石頭縫裡,利用隕玉的輻射能量維持低代謝活性,想把它們醃成臘肉?幾千年了,審美一點沒長進,手段還是這麼糙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黑瞎子,極其認真地說道:
“瞎子,你要是敢把家裡裝修成這樣,我就把你掛牆上。我認真的。”
黑瞎子嘴角瘋狂抽搐了一下,忍著周圍環境帶來的惡心,強笑道:
“祖宗,您放心。咱家走的是極簡風,溫馨舒適為主。絕不搞這種陰間裝修。這也太費飯了,看著都倒胃口,我怕您把隔夜飯都吐出來。”
就在這時,或許是因為吳邪剛才那一下無意中的觸碰,或者是活人身上那股濃烈的陽氣刺激到了這些休眠了千年的怪物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牆壁裡突然傳來了液體流動的聲音,那是包裹著怪物的粘液在沸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