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那些原本緊閉雙眼、如同死物一般的“蛇人”,眼皮底下的眼球突然開始劇烈顫動,仿佛正在經曆一場噩夢,即將蘇醒。
“不好!起屍了!詐屍了!”
胖子大喊一聲,拉動槍栓的聲音在通道裡格外刺耳。
“天真!你這手也太欠了!這下捅了馬蜂窩了!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是故意的啊!我哪知道這是肉啊!”
吳邪欲哭無淚,舉起槍,手心裡全是汗。
隻見兩側的牆壁開始劇烈蠕動,像是無數條巨大的蛆蟲在翻滾。
包裹在怪物身體表麵的薄膜開始撕裂,發出“嘶啦嘶啦”的聲音。
一隻隻覆蓋著粘液和鱗片的手臂從牆裡伸了出來,在空中胡亂抓撓。
嘶啞的、像是破風箱一樣的低吼聲此起彼伏,在這狹窄逼仄的通道裡彙聚成一股恐怖的聲浪。
幾百隻?幾千隻?
根本數不清有多少怪物正在蘇醒。
如果讓它們全部爬出來,這條通道瞬間就會變成絞肉機,他們這幾個人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“準備戰鬥!”
阿寧拔出匕首,眼神狠厲,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。
“退後。”
蘇寂突然停下腳步,擋在了眾人麵前。
她看著那些正在掙紮著想要爬出來的怪物,那些扭曲的肢體和猙獰的麵孔在她眼裡似乎毫無威懾力,反而更像是一群吵鬨的蒼蠅。
她的眉頭皺得死緊,那是起床氣未消又被噪音乾擾的暴躁。
“吵。”
她很不高興,這群“臘肉”這麼鬨騰,簡直不知死活。
“閉嘴。”
蘇寂抬起右手,並沒有動用什麼毀天滅地的法術,隻是簡簡單單地、清脆地打了一個響指。
“啪!”
這一聲響指,在嘈雜混亂的嘶吼聲中顯得格外清晰,仿佛一道驚雷,直接敲擊在所有生物的靈魂深處。
隨著響指聲落下,一股無形的、冰冷刺骨的波動瞬間掃過整條通道。
那是來自上位者的絕對敕令,是不可違抗的死亡催眠曲。
“睡覺。”
蘇寂淡淡地吐出兩個字,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卻帶著森然的殺意,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怪物的腦海裡。
“誰醒,誰死。”
奇跡發生了。
那些已經把頭探出來、張開血盆大口、準備擇人而噬的蛇人,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,動作瞬間僵住。
它們那雙剛剛睜開、充滿了嗜血欲望的豎瞳,在聽到這個聲音後,流露出一種極度的恐懼。
緊接著,那種恐懼變成了無法抗拒的、深沉的困倦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一隻蛇人慢慢垂下了頭,重新縮回了肉牆裡,原本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。
兩隻,三隻,無數隻……
眨眼之間,那些剛剛還在瘋狂暴動、如同地獄惡鬼般的怪物,竟然全部乖乖地縮了回去,閉上了眼睛,甚至還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,重新陷入了沉睡。
原本恐怖的嘶吼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陣陣此起彼伏、震耳欲聾的——呼嚕聲。
整條通道,瞬間從修羅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、溫馨的(除了有點臭)集體宿舍。
“……”
胖子舉著槍,保持著射擊的姿勢,整個人都傻了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這……這就睡了?”
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牆壁裡那些正在打呼嚕、甚至有的還流口水的怪物。
“這也太聽話了吧?妹子,你這是給人灌了多少噸安眠藥啊?這比麻醉槍還好使!”
“不是安眠藥。”
吳邪咽了口唾沫,看著蘇寂那纖細卻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背影,眼神裡滿是敬畏。
“是……言出法隨。她說睡,它們就不敢醒。”
蘇寂放下手,嫌棄地拍了拍並沒有灰塵的衣袖,仿佛剛才隻是揮走了一隻蚊子。
“沒規矩。”
她冷冷地評價了一句。
她轉過身,重新挽住黑瞎子的胳膊,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倦,顯然這種精細的操作也讓她感到了一絲厭煩。
“走吧。彆吵醒它們。不然還得費力氣殺,太臟。弄臟了衣服還得洗。”
黑瞎子笑著摸了摸她的頭,眼裡滿是寵溺:
“得嘞,祖宗威武。咱們輕點走,不打擾這些‘臘肉’做美夢。您這催眠曲唱得真好。”
眾人小心翼翼地穿過這條充滿了呼嚕聲的肉牆通道,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,生怕踩醒了哪位“大爺”。
但看著走在最前麵那個悠閒得像是在逛街的背影,那種恐懼感又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一種荒誕的安全感。
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嗎?
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