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那樣一步一步,像是在走平地一樣,緩緩走進了深水區。
長發在氣泡中無風自動,衣袂飄飄,滴水不沾。
陽光透過水麵折射下來,在那個氣泡周圍形成了一圈絢麗的彩虹光暈,將她襯托得宛如神明。
這一幕,美得不似人間,也詭異得讓人心驚肉跳。
“我……我操……”
胖子手裡的潛水鏡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砸在腳麵上都忘了疼。
他張大了嘴巴,足足能塞進一個鵝蛋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背影。
“避……避水訣?!這他媽也太犯規了吧!這還玩個屁啊!這是開掛啊!我要舉報有人開掛!GM呢?!”
吳邪也是一臉的呆滯,世界觀再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。
張起靈看著那個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光芒。
他知道她強,但沒想過,她能強到無視自然法則的地步,將天地萬物都踩在腳下。
蘇寂走到水深及腰的地方,停下腳步。
她回過頭,隔著流動的水幕看著岸上那群呆若木雞的眾人,眼神裡帶著一絲“凡人就是沒見識”的無奈和傲慢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?”
她的聲音穿透了水幕,依然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甚至帶著一絲回響。
“下來啊。還要我請你們?這下麵可是很熱鬨的。”
黑瞎子最先反應過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他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,笑得無比自豪,仿佛開掛的是他自己。
他迅速背好氧氣瓶,戴上呼吸器,撲通一聲跳進水裡,像條靈活的黑魚一樣遊到蘇寂那個氣泡旁邊。
他隔著那層透明的屏障,衝蘇寂比了個大拇指,雖然嘴裡咬著呼吸器說不出話,但那眼神分明在說:祖宗,你真牛!這排麵,絕了!
蘇寂白了他一眼,轉身向湖底深處走去。
“走!”吳邪一咬牙,也跳進了水裡。
隨著眾人潛入水中,世界變得安靜下來。
隻有呼吸器發出的“嘶嘶”聲和氣泡上升的“咕嚕”聲。
湖水比想象中還要冷,刺骨的寒意即使隔著厚厚的潛水服也能感覺到,像是無數根冰針在紮著皮膚。
光線隨著深度的增加迅速變暗,四周變成了一片幽深的墨綠色,能見度極低。
但在隊伍的最前方,卻有一團柔和而穩定的光亮。
那是蘇寂。
她不需要手電筒,她本身似乎就在發光。
那個避水氣泡像是一個移動的深海潛水器,她在裡麵閒庭信步,甚至還時不時停下來,嫌棄地踢開擋路的水草,就像是在踢開路邊的垃圾。
黑瞎子遊在她旁邊,像是她的皇家護衛。
吳邪、胖子和張起靈跟在後麵,每個人都被這神一般的場景震撼著。
隨著潛入深度的增加,水下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起來。
原本空曠的湖底,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黑影。
那是巨大的、沉在水底的枯木,像是一隻隻從淤泥裡伸出來的鬼手,想要抓住過往的生靈。
還有一些殘破的石像,半埋在沙土裡,隻有半張臉露在外麵,慘白的石眼死死盯著這些闖入者,帶著千年的怨恨。
突然,蘇寂停了下來。
她站在湖底的淤泥上,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,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巨大的陰影。
黑瞎子順著她的手指看去,然後打開了強光手電。
光柱穿透渾濁的水體,照亮了前方的景象。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如果是水下能吸氣的話。
在那片陰影裡,竟然矗立著一座座保存完好的、古老的木質吊腳樓!
那是一個沉在水底的寨子!
那些吊腳樓靜靜地立在湖底,因為水流的常年衝刷,木頭並沒有腐爛,而是呈現出一種鐵一般的黑色,堅硬而陰森。
樓身上掛滿了綠色的水草,隨著水流緩緩擺動,像是一層層綠色的紗帳,又像是……無數女人的長發在水中招搖。
這裡沒有魚,沒有蝦,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無儘的陰冷。
蘇寂的聲音突然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(她用了傳音入密,或者是因為氣泡的特殊震動):
“這就是你們要找的地方。一個……隻有死人居住的村落。”
她邁步向那個死寂的水下寨子走去,就像是一個去鄰居家串門的客人,從容不迫。
“不過小心點,這村子裡的‘村民’,可是很熱情的。”
胖子在水裡拚命劃水,想要追上蘇寂,心裡卻在哀嚎:
妹子,這種熱情能不能免了?胖爺我社恐!我隻想回家吃火鍋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