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邊的營地裡,氣氛有些緊張而忙碌。
陽光雖然明媚,但照在那片深不見底的碧綠湖水上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。
阿貴帶來的幾個夥計正忙著搬運沉重的氧氣瓶和潛水裝備,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山穀裡回蕩。
“這湖水有點邪門。”
胖子一邊費力地把自己塞進那件緊身的黑色橡膠潛水服裡,一邊抱怨。
“胖爺我怎麼覺得這水裡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咱們?而且這衣服也太緊了,勒得我蛋……咳咳,勒得我喘不過氣來。天真,你確定這尺碼沒買錯?是不是把童裝給胖爺拿來了?”
他費勁地扯著領口,那樣子活像一隻被裹進了黑色塑料袋的大粽子,渾身的肥肉都被勒出了形狀,滑稽中透著一絲心酸。
吳邪正在檢查氧氣閥門,聞言頭也沒抬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:
“這是最大號了,定製加肥款。你就知足吧,要是沒有這身皮,這湖水的溫度能讓你還沒到底就抽筋淹死。這可是高山湖泊,水麵看著平靜,底下全是暗流,水底溫度接近零度,跟冰窖沒兩樣。”
張起靈已經換好了裝備,背著黑金古刀,靜靜地站在水邊。
黑色的潛水服勾勒出他精瘦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形,即使戴著護目鏡,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凝重。
他看著湖麵,那雙淡然的眸子似乎穿透了深邃的湖水,看到了底下沉睡千年的秘密。
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,在等待著某個宿命的時刻。
黑瞎子也換好了裝備,不過他依然沒摘墨鏡,隻是在外麵又罩了一層專業的潛水護目鏡,看起來有點滑稽,像個外星人,但誰也不敢笑話他。
“祖宗,該換衣服了。”
黑瞎子拎著一套特意定製的、尺碼最小的女士潛水服,走到坐在一旁礁石上曬太陽的蘇寂麵前。
那潛水服是頂級的深海款,全封閉式,雖然防護性能一流,但在審美上確實……沒什麼美感,就像是一張漆黑的蛇皮。
蘇寂正眯著眼睛,手裡把玩著一顆從湖邊撿來的白色圓石,指尖在光滑的石麵上輕輕摩挲。
聽到黑瞎子的話,她懶洋洋地睜開眼,目光在那套像黑泥鰍皮一樣的衣服上掃了一圈。
然後,她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了起來,嫌棄之情溢於言表,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,而是一塊沾滿了汙垢的抹布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潛水服啊。”
黑瞎子耐心解釋道,像是在哄孩子。
“這湖深不可測,下麵壓力大,溫度低,還有未知的生物。穿上這個安全,還能保暖。雖然醜了點,但實用。”
“醜。”
蘇寂給出了一個字的評價,直接判了這套裝備死刑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推開了那件衣服,仿佛多碰一下都會過敏。
“像是一層發黴的魚皮。而且……”
她湊近聞了聞,立刻用手掩住口鼻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這膠皮味太重了,熏人。我穿這個?不可能。這輩子都不可能。”
作為冥界最愛美、最講究排場的女帝,讓她穿這種緊巴巴、臭烘烘、毫無美感的東西,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這不僅是對她審美的侮辱,更是對她身份的褻瀆。
吳邪在那邊聽到了,有些著急地走過來,手裡還提著腳蹼:
“這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,這是保命的問題。這湖裡可是有‘密洛陀’的,那是吃人的石頭。你不穿防護服,下去就是送菜,連個全屍都留不下。”
“誰說我要穿這個?”
蘇寂站起身,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在此刻顯得格外格格不入的黑色真絲長裙。
裙擺隨著湖風輕輕飄動,勾勒出她纖細的腳踝,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。
“那……你不下去了?”
胖子勒著肚子上的肥肉湊過來,一臉遺憾。
“那也行,妹子你在岸上給我們望風,要是我們掛了,記得給我們燒點紙,多燒點美女和跑車。”
“下去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。
“但我有我的辦法。”
說完,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脫臼的動作。
她既沒有拿氧氣瓶,也沒有換衣服,甚至連腳上那雙精致的繡花鞋都沒脫,直接邁步,向著湖裡走去。
“蘇寂!你瘋了?!”
吳邪大驚失色,扔下氧氣瓶就要去拉她。
阿貴在旁邊看得直哆嗦,嘴裡念叨著:
“這姑娘是不是中邪了?這湖神可不能隨便冒犯啊!這是要獻祭啊!”
但下一秒,吳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,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,像是看到了神跡。
隻見蘇寂一腳踩進水裡,但神奇的是,那泛著白沫的湖水並沒有打濕她的鞋麵,也沒有浸濕她的裙擺。
在她身體周圍三寸的地方,湖水仿佛遇到了一層無形的、堅不可摧的斥力場,或者說是某種絕對的規則,自動向兩邊分開,形成了一個透明的、真空的球形氣泡。
那個氣泡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,無論她走到哪裡,水都會自動退避三舍,仿佛那是不可觸碰的禁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