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尷尬而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。
她的冥力打出去,就像是泥牛入海,沒有引起任何反應。
那些機械機關依然在“哢哢”作響,齒輪依然在轉動,彈簧依然在彈射,冷箭依然在亂飛。
它們沒有靈魂,沒有恐懼,隻遵循著最原始的物理法則——力學。
“沒用?”蘇寂一愣,看著自己的手掌,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茫然。
“這是純物理機關!”
吳邪一邊狼狽地爬上架子,一邊大喊解釋。
“這裡沒有鬼魂驅動!全是機械結構!蘇寂,你的法術對齒輪和彈簧沒用!你命令不了一塊木頭!”
蘇寂:“……”
作為冥界女帝,她可以敕令萬鬼,可以震懾妖魔。
但麵對這些純粹由齒輪、杠杆、滑輪和彈簧構成的死物,她那針對靈魂的法則之力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毫無著力點。
這些機關裡沒有一絲陰氣,不歸她管。
要想讓它們停下,除非動用蠻力將整個樓層震碎——但在張家古樓這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精細結構裡,暴力拆解隻會觸發更恐怖的毀滅程序,比如釋放毒氣、流沙或者直接坍塌,把所有人都活埋了,投鼠忌器。
這是科學的力量,也是對抗玄學的另一種利器。
張家人真是……太雞賊了。
“小心!”
黑瞎子一聲暴喝。
一支精鋼弩箭穿過貨架的縫隙,直奔蘇寂麵門而來。
蘇寂下意識地想用氣場擋開,但在這裡,她的氣場被壓製到了極點,而且對方是高速飛行的物理實體。
“當!”
一聲脆響。
黑瞎子手中的黑金短刀精準地劈開了那支箭,火星四濺。
他趁勢一把攬住蘇寂的腰,帶著她縱身一躍,跳上了高處的貨架。
“祖宗,這回您可得聽我的了。”
黑瞎子把她護在身後,笑得有些無奈,卻也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。
“這地方不講鬼神,隻講力學。您那套行不通,還是讓我這粗人來吧。術業有專攻嘛。”
蘇寂看著腳下寒光閃閃的刀坑,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不斷運作的複雜機械,咬了咬牙,冷哼一聲。
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,真是太糟糕了。
“張起靈!”
蘇寂衝著前麵那個在機關陣中如履平地的身影喊道,語氣不善。
“把你家這些破爛玩意兒關了!吵死了!”
張起靈站在高處的一根橫梁上,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。
他看著下麵手忙腳亂、狼狽躲避的眾人,眼神裡並沒有得意,隻有一種對家族命運的深深悲哀和疲憊。
“關不了。”
他淡淡地說,聲音穿透了嘈雜的機關聲。
“這是死循環。一旦啟動,除非走到頂層,或者機關能量耗儘。沒有回頭路。”
“那就去頂層!”蘇寂怒道,指著頭頂。
“我要把你家樓頂給掀了!”
“跟我走。”
張起靈沒有多解釋,轉身向更高處躍去。
他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節點上,仿佛這條路他已經走過千百遍。
一行人在張起靈的帶領下,像猴子一樣在密集的貨架間跳躍、穿行,躲避著層出不窮、花樣百出的物理機關。
蘇寂被黑瞎子護在懷裡,雖然有些狼狽,但並沒有受傷。
隻是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顯然對這種被動逃竄的感覺非常不滿。
她看著前麵那個身手矯健、對每一個機關結構都了如指掌、仿佛與這座古樓融為一體的背影,心中不得不承認——
在這個充滿了機關算儘、拒絕一切超自然力量的張家古樓裡,張起靈,才是唯一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