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一代起靈,都不是天選的,是被‘製造’出來的。那個塌肩膀……就是小哥的同期試驗品。他也是受害者,是被家族遺棄的垃圾。”
“製造?”
蘇寂嗤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綠芒。
“那是養蠱。把一群孩子扔進罐子裡,讓他們互相殘殺,最後活下來的那個,就給他起個名字叫‘起靈’。真是好手段,好算計。”
她走到張起靈麵前,看著這個一直沉默寡言、背負了太多沉重宿命的男人。
在這些斷手和麵具的包圍下,他顯得那麼格格不入,卻又像是這裡的囚徒。
“小啞巴,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類?是個沒有過去、沒有未來的怪物?”
張起靈抬起頭,那雙淡然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波動,他看著蘇寂。
“你不是異類。”
蘇寂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動作難得的溫柔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隻是一個……幸存者。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幸存者。”
“既然活下來了,就彆再把自己當工具。這個破樓,這個破家族,不值得你搭上一輩子。”
張起靈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,似乎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碎裂。
“值得。”
他低聲說,聲音雖然輕,卻堅定。
“我有責任。”
“狗屁責任。”
蘇寂罵了一句,語氣霸道。
“那是他們給你洗腦的枷鎖。等會兒到了頂層,我就把那個所謂的‘責任’給砸了,讓你看看,你守護了幾千年的,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。”
就在這時,吳邪突然在牆角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。
那是一張巨大的、被防塵布蓋著的畫框,靠在牆邊,顯得格格不入。
那防塵布上繡著金線,雖然積滿了灰,但依稀能看出其昂貴。
他好奇地掀開一角。
手電光照上去的瞬間,吳邪整個人僵住了,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嘴巴張大,半天合不攏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畫上並不是張家的祖先,也不是什麼麒麟圖騰,更不是什麼風水陣圖。
畫上是一個女人。
那個女人穿著黑色的帝袍,上麵繡著暗紅色的彼岸花紋,頭戴十二旒冕冠,赤著雙足,站在一片盛開的血色彼岸花海之中。
她的身後是無儘的黑暗與深淵,腳下是累累白骨。
她的眼神睥睨天下,透著一股無上的威嚴與冷漠,仿佛天地萬物都在她腳下臣服,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間。
雖然畫風古老,線條有些斑駁,麵容也有些模糊,但那股氣質,那種眼神,那種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神性……
吳邪慢慢轉過頭,看向站在黑瞎子身邊的蘇寂。
簡直一模一樣!
“這……這是蘇寂?!”
胖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,嚇了一跳。
“妹子,你以前還給張家人當過模特?還是這是你的前世寫真?這也太像了吧!”
蘇寂走過來,看了一眼那幅畫。
那是她的冥王法相,而且是她在冥界最強盛時期的樣子,那時候她還未曾厭倦,還執掌著幽冥的權柄。
“不是模特。”
蘇寂看著那幅畫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
她似乎看到了千年前,那些張家人貪婪而狂熱的眼神,那是對神的褻瀆。
“這是……他們在造神。”
“張家人一直在研究如何獲得永生,如何掌控生死。他們不僅偷了我的東西,還妄圖……複製我。”
她伸出手,一把扯下了那幅畫,“撕拉”一聲,狠狠地撕成了兩半。
“可惜,神是不可複製的。他們造出來的,隻能是怪物。”
她把畫扔在地上,踩著那一地碎片,向通往上層的樓梯走去。
“走吧。去頂層。我要收回我的東西。順便……給這個家族,送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