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一個影子,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、被遺忘的影子。
“小哥……”
吳邪走過去,看到那行字,心疼得像是被針紮了一下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。
“這……這不代表什麼。這隻是以前的人瞎寫的。你是獨一無二的,你是我們的張起靈,不是誰的替代品。”
胖子也紅了眼圈,一拳砸在牆上,震落了一層灰:
“這幫張家人真不是東西!什麼替代品?胖爺我看他們全家都是替代品!把活人當零件使,這還有王法嗎?小哥你彆信這個,這就是個破牆皮!咱們把它鏟了!”
張起靈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垂下了手,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,像是風中的殘燭,即將熄滅。
那種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尋找自我的信念,在這一刻,似乎崩塌了。
他隻是一個工具,一個連名字都是借來的工具。
就在這時,一隻冰涼、柔軟的手,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蘇寂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她沒有看那麵牆,也沒有看那些刻薄的字眼,而是看著張起靈的眼睛。
“名字?代號而已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像是一把利刃切開了沉悶的空氣。
“在凡人眼裡,這也許是身份,是榮耀,是枷鎖。但在我眼裡……”
蘇寂伸出另一隻手,指尖在張起靈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,動作隨意卻帶著某種神性的指引。
“看這裡。”
她看著他,眼神認真而專注,仿佛在注視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生死簿上,從來沒有‘替代品’這種說法。你的靈魂是亮的。”
“那些把你當工具的人,那些在牆上刻字的人,他們的名字早就爛在了泥裡,魂魄都散了。而你,還站在這裡。”
蘇寂握住他的手,稍微用了點力,掌心的涼意傳遞過去。
“活人不必在意死人的規矩。這麵牆,不過是一堆廢話。”
“張起靈。”
她叫了他的名字,語氣鄭重。
“這是你的名字。不是代號。因為現在,是你賦予了這個名字意義,而不是這個名字定義了你。”
張起靈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個少女。
她的眼神裡沒有同情,隻有認可。
那種來自“神明”、來自掌管靈魂之主的認可,比任何族譜上的名字、比任何家族的承認都要有分量。
他感覺那顆冰冷死寂的心,似乎又重新跳動了一下,血液開始回暖。
“嗯。”
他低聲應道,反手握住了蘇寂的手指,緊緊地捏了一下,然後鬆開。
雖然隻有一個字,但吳邪和胖子都聽出來了,那裡麵包含著釋然,包含著重生。
黑瞎子在旁邊看著,墨鏡後的眼睛裡滿是欣慰。
他走過來,一把摟住張起靈的肩膀,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行了啞巴,彆矯情了。替代品怎麼了?替代品咱們也得活出個樣來!你看我,瞎子一個,還是個被家族趕出來的棄子,不一樣活得瀟瀟灑灑?以後咱們就是‘殘疾人聯盟’,專治各種不服!”
胖子也湊過來,把手搭在兩人肩膀上:
“對!還有我!我是‘備胎聯盟’盟主!咱們三個湊一桌鬥地主,氣死那幫老古董!讓他們看看,咱們活得有多滋潤!”
張起靈看著身邊的這群人。
有朋友,有兄弟,還有一個……能看透他靈魂、肯定他存在的“神”。
他突然覺得,牆上那個被劃掉的名字,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。
那不過是一道過去的傷疤,而現在,傷口已經愈合了。
他的家,不在這裡,不在這冰冷的石頭牆壁裡。
而在身邊。
“走吧。”
張起靈轉身,不再看那麵牆一眼,仿佛那隻是一麵普通的石頭。
他的步伐變得堅定而有力,背上的黑金古刀不再沉重。
“去上麵,結束這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