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從那個‘塌肩膀’的魂魄裡提煉出來的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,就像是在送一顆糖果。
“雖然是個贗品,但他模仿了你一輩子,甚至可以說是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。裡麵有點關於你過去的一手資料,是他偷窺來的記憶碎片。或許對你找記憶有點用。當個參考吧,彆全信。”
張起靈握住珠子,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表麵,瞬間感受到裡麵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。
那是另一個“自己”的執念與痛苦。
他抬起頭,看著蘇寂,那雙淡然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蘇寂擺擺手,轉身欲走,又停下腳步,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記得按時吃飯。你太瘦了,血都不熱了。下次再要你的血開門,我不希望擠出來的全是冰碴子,看著煩。”
張起靈:“……”
雖然這話聽著有點彆扭,甚至帶著點嫌棄,但他能感受到其中隱藏的關切。
這大概就是這位“冥界女帝”特有的表達方式吧。
他看著蘇寂,突然上前一步,打破了自己一貫的沉默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:
“小心‘它’。”
蘇寂挑眉,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:
“誰?”
“那個看著你的東西。”
張起靈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。
“它一直在。從長白山,到這裡。它在看著你。它的觸手比你想象的更深。”
蘇寂微微一怔。
她當然知道“它”是指那個神秘的組織,或者是某種操控著九門命運的規則意誌。
但從小哥嘴裡如此鄭重地說出來,分量截然不同。
“讓它看。”
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閃過一絲攝人心魄的綠芒,身上的氣勢瞬間變得淩厲起來。
“正好,我也在找它。躲在陰溝裡的老鼠,總有被揪出來曬太陽的一天。到時候,我會親手把它的牙一顆顆拔下來。”
張起靈點了點頭,不再多說。
他知道,眼前這個少女,有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。
他轉身,背起黑金古刀,向著深山的方向走去。
晨霧吞沒了他瘦削的身影,他的背影依然挺拔、孤寂,但似乎比來時多了一份從容,少了一份迷茫。
“走了!”
吳邪喊了一聲,鑽進了車裡,發動了引擎。
胖子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,趴在窗戶上還在拚命給雲彩飛吻,惹得雲彩又哭又笑。
黑瞎子給蘇寂拉開車門,手擋在門框上,護著她的頭讓她坐進去。
“祖宗,咱們也該回家了。這一趟,可是累壞了。”
隨著引擎的發動聲,車隊緩緩駛離了這個充滿了秘密和死亡的巴乃村。
輪胎卷起煙塵,將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拋在腦後。
蘇寂靠在椅背上,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寨子,看著那個逐漸消失在山林中的藍色背影,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“瞎子。”
“嗯?”
黑瞎子一邊開車,一邊隨口應道。
“我想吃銅鍋涮肉。”
蘇寂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慵懶。
“好嘞!回京城第一頓就安排!東來順還是聚寶源?要不咱直接買個銅鍋回家自己涮?我知道有一家賣手切羊肉特彆地道的。”
“回家涮。”
蘇寂閉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揚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。
“不想動。我要吃大份的糖蒜。”
“沒問題!您就負責張嘴,其他的我全包了!保證伺候得舒舒服服的!”
車子駛入盤山公路,陽光穿透晨霧,灑在車窗上,帶來了一絲暖意。
雖然前路依然迷霧重重,雖然“它”的陰影依然籠罩在頭頂,但至少在這一刻,他們是自由的,是溫暖的。
山水有相逢,來日皆可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