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——!!!”
黑瞎子衝到兩人麵前,豎起食指,做了一個極其誇張、麵目猙獰的噤聲手勢,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執行暗殺任務。
“死胖子!你嗓門能不能小點?想死啊?”
黑瞎子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說道,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。
“祖宗在裡麵睡覺呢!要是把她吵醒了,咱倆都得變成掛在牆上的臘肉!你信不信她能把你這身肥油點了天燈?”
胖子嚇了一跳,看著黑瞎子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趕緊捂住嘴,做賊心虛地往正房看了一眼:
“啊?這都幾點了還在睡?這……這也是修煉?神仙的作息都這麼陰間嗎?”
“少廢話,她是身體在恢複期。”
黑瞎子接過他手裡的東西,隨手放在石桌上,動作輕得像是在放炸彈。
“雲彩妹子來了啊,快坐快坐。胖子,你帶雲彩去偏房坐會兒,那兒有茶。我去看看祖宗醒沒醒,沒醒你們就在那兒待著,彆出聲,連呼吸都給我放輕點。”
雲彩有些拘謹地笑了笑,小聲說道:
“黑爺,我們是不是打擾了……”
“沒有沒有。”
黑瞎子擺擺手,笑得一臉和善。
“就是她這幾天……嗯,身體在排毒,需要靜養。你們先坐,我去給你們拿點心。記住啊,千萬彆出聲!”
胖子拉著雲彩躡手躡腳地走到石桌旁坐下,小聲嘀咕:
“看見沒?這就是家庭地位。黑爺在外麵那是殺神,在家裡就是個受氣的小媳婦。以後咱們家可不能這樣,得我說了算。”
雲彩掩嘴偷笑,眼睛彎彎的:
“胖哥,你舍得凶我嗎?”
“那哪能啊!我疼你還來不及呢!”
胖子立刻換了一副嘴臉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就在這時,正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聲音不大,卻讓院子裡的三個人同時僵住了。
蘇寂披著那件紫貂大衣,赤著腳走了出來。
她倚在門框上,長發披散,神色慵懶,目光冷冷地掃過院子裡的三人。
那一瞬間,院子裡的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。
“吵死了。”
她淡淡地說,聲音裡帶著還沒散去的寒意。
胖子渾身一僵,感覺後背涼颼颼的。
他趕緊站起來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:
“妹子!醒了?胖哥這不是想你了嗎,特意帶雲彩來看看你。這不,給你帶了稻香村的點心,還有全聚德的鴨子!熱乎著呢!”
蘇寂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東西,又看了一眼氣色不錯的雲彩,眼底的冷意稍稍退去了一些。
“恢複得不錯。”
蘇寂點了點頭,目光在雲彩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那個死鬼的利息付得挺值。”
雲彩走上前,對著蘇寂深深鞠了一躬,眼裡閃著淚光:
“蘇姐姐,謝謝你的救命之恩。要不是你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蘇寂打斷了她,揮了揮手。
“我不喜歡聽這些虛的。以後讓這胖子少氣你就行。要是他敢欺負你,告訴我,我把他做成標本。”
胖子立刻舉手發誓,一臉正氣:
“天地良心!我把她供起來都來不及!我就是餓死自己也不能餓著雲彩啊!”
蘇寂打了個哈欠,似乎又困了。
她現在的精神頭就像是快沒電的手機,隨時會自動關機。
“瞎子,送客。”
她轉身就要回屋,紫貂大衣在身後劃過一道弧線。
“太吵了,我想靜靜。你們聊。”
“彆啊!”
胖子急了。
“這才剛來怎麼就送客啊?好歹吃頓飯啊!我都訂好位子了!”
“出去吃。”
蘇寂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。
“瞎子請客。彆在家裡弄得一股油煙味,熏得我睡不著。”
黑瞎子無奈地聳聳肩,衝胖子攤開手,一臉“我也沒辦法”的表情:
“聽見沒?聖旨。走吧二位,前門大街,東來順,我請。今兒個你們是彆想在這兒蹭飯了。我家祖宗聞不得油煙味。”
胖子雖然有點遺憾不能嘗到黑爺的手藝,但聽到有人請客吃涮肉,立馬又開心了:
“得嘞!那咱們就去吃窮黑爺!走著!雲彩,咱們吃大戶去!”
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四合院,生怕再弄出一點動靜。
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寧靜,隻剩下風吹落葉的聲音。
蘇寂躺在床上,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這種吵吵鬨鬨、卻又充滿了人情味的日子,似乎……也不賴。
就是有點費覺。
她翻了個身,抱著滿是黑瞎子味道的枕頭,再次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