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的聲音低了下來,充滿了恐懼。
“一股……泥土的味道。不是那種沾在鞋底的泥,而是……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的、帶著腐爛氣息的濕土味。而且……”
吳邪頓了頓,仿佛在說一件極度違背常理的事情,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氣。
“而且,我剛才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。那是涼的。不是那種冬天的涼,是……石頭的涼。硬邦邦的,根本不像肉!他喝茶的時候,我甚至沒看到他的喉結動!”
“瞎子……我覺得那個坐在我對麵的‘老癢’……根本不是人!”
黑瞎子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蘇寂。
蘇寂已經穿上了鞋,走到了電話旁。
她伸出手,並沒有說話,隻是眼神示意黑瞎子把電話給她。
黑瞎子把聽筒遞過去。
“吳邪。”
蘇寂的聲音清冷、鎮定,通過電話線傳過去,就像是一劑強心針,瞬間讓瀕臨崩潰的吳邪冷靜了一些,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蘇……蘇寂?”
吳邪像是抓住了希望。
“你一定要幫我!我現在腦子很亂,我不知道該怎麼辦……”
“彆慌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,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周圍……有異樣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似乎吳邪正在回憶那些細節。
“有……”
過了好一會兒,吳邪才顫抖著說道。
“最近……我總是心想事成。”
“心想事成?”
“對。比如……我昨天想吃樓下那家已經倒閉的餛飩,結果今天早上,桌子上就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,味道一模一樣。
再比如……我剛才心裡想著要是手裡有把槍防身就好了,結果……結果我一摸口袋,真的摸到了一把槍!還是上滿子彈的!”
吳邪的聲音充滿了恐懼,那種被未知力量操控的感覺讓他窒息。
“蘇寂,我是不是瘋了?還是說……我被什麼臟東西纏上了?”
蘇寂聽完,並沒有表現出驚訝。
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,那是一種看穿了低劣把戲後的不屑。
“你沒瘋。”
蘇寂對著話筒說道,語氣篤定。
“你也沒被鬼纏上。是‘神’跡。”
“神?”
吳邪愣住了。
“偽神罷了。”
蘇寂冷哼一聲。
“物質化,潛意識的具象。”
“至於那個老癢……”
蘇寂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神變得幽深,仿佛穿透了千裡的距離,看到了那個坐在吳山居裡的詭異身影。
“贗品,記憶投影。”
她給出了最終的判詞,殘酷而精準。
“吳邪,聽著。彆拆穿他,也彆表現出恐懼。穩住他。”
蘇寂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,那是女帝的威儀。
“我現在就過去。這事兒,歸我管了。我去收屍。”
掛斷電話,蘇寂把聽筒扔回座機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怎麼說?祖宗?”
黑瞎子湊過來,一臉的好奇。
“聽起來挺邪乎啊。死人複活?心想事成?這不就是阿拉丁神燈嗎?”
“神燈?”
蘇寂嗤笑一聲,轉身走向臥室去換衣服。
“那是潘多拉的魔盒。打開了,放出來的可不是願望,是災難。”
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黑瞎子。
“收拾東西。去杭州。然後……去秦嶺。”
“秦嶺?”
黑瞎子一愣。
“對。”
蘇寂眯起眼睛。
“那裡有一棵樹。一棵……早就該被砍掉的破樹。它在作妖了。”
黑瞎子看著她那副殺氣騰騰的樣子,無奈地歎了口氣,認命地去拿那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登山包。
“得嘞。剛歇了兩天又要出差。這回是去砍樹?那我得帶把好點的斧子。”
窗外,寒風呼嘯,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一場關於“造物”與“真實”的詭異冒險,在這一刻,悄然拉開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