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得美。”
蘇寂冷笑一聲,那笑聲裡透著一股寒意。
“凡事都有代價。能量守恒定律你沒學過嗎?這種能量不是憑空產生的,它是在透支你的生命力,甚至是在透支你的靈魂。”
她伸出手指,隔空指了指吳邪的眉心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印堂發黑,精氣神都快散了,像個被吸乾了陽氣的活死人。再這麼變幾次,你就該把自己變沒了。”
吳邪嚇得趕緊照鏡子,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,像是熬了幾個通宵的癮君子,看起來確實命不久矣。
“而且,”
蘇寂繼續說道,聲音低沉。
“這種能力還有一個最可怕的副作用——它不可控。”
“不可控?”
“對。潛意識是不可控的。”
蘇寂盯著吳邪的眼睛,那雙幽綠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。
“你越是害怕什麼,就越會想什麼。比如,你害怕有鬼,你的潛意識就會不斷地描繪鬼的樣子。在物質化的磁場裡,那隻鬼……就會真的出現在你麵前,然後殺了你。”
吳邪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,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這簡直就是……自殺神器!自己想死自己?
“那個老癢,就是這麼來的?”
吳邪想到了那個詭異的發小,那個讓他覺得無比陌生的解子揚。
“嗯。”
蘇寂點頭,又夾了一個小籠包。
“他死在牢裡是事實。但他在死前,或者在這之前,接觸過那種力量。他用那種力量‘複製’了一個自己。這個複製體擁有他的記憶,擁有他的性格,甚至覺得自己就是真的。但他本質上……隻是一個被具象化的念頭。”
“所以他的手是涼的,身上有土味。”
黑瞎子補充道,一邊給蘇寂遞醋碟。
“因為那是潛意識裡對‘死人’的認知投射。他潛意識裡知道自己死了,所以即便‘複活’了,也帶著死人的特征。”
吳邪癱坐在椅子上,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。
他最好的朋友,早就死了,現在找他的,隻是一個……念頭?
“那……那我現在該怎麼辦?那個老癢還在旅館等我,催我去秦嶺。他說那裡有寶貝,能發大財。”
“去。”
蘇寂擦了擦嘴,站起身,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當然要去。這種力量的源頭就在秦嶺。如果不解決掉,這種物質化的能力會越來越強,直到你的潛意識失控,把你周圍的一切都變成怪物。”
“而且,”
蘇寂眯起眼睛,看向窗外的南方,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那裡有一棵樹。一棵……早就該被砍掉的破樹。它在作妖了。”
“樹?”
吳邪一愣。
“秦嶺神樹?”
“對。”
蘇寂冷冷地說。
“那是冥界通往人間的‘煙囪’。很久以前,那是用來排放冥界多餘怨氣和混亂能量的通道。但後來被封了。”
“現在,那個煙囪堵了,甚至開始倒灌。”
蘇寂走到吳邪麵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雖然動作輕,但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那個老癢,不過是溢出來的一點點廢氣。真正的麻煩,在樹底下。”
“走吧,小三爺。”
黑瞎子把那把槍扔回給吳邪,笑得有些幸災樂禍。
“收拾收拾,咱們去秦嶺。這一趟,可是要去修煙囪的。記得多帶點炸藥,要是通不開,咱們就把它炸了。”
吳邪看著手裡的槍,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蘇寂和唯恐天下不亂的黑瞎子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“行。去就去。反正我已經這樣了,大不了……我想象出一支軍隊來保護我們。”
“千萬彆。”
蘇寂回頭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腦容量有限,想出來的軍隊也是弱智。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掛件吧。”
吳邪:“……”
雖然被鄙視了,但不知道為什麼,心裡那種恐懼感卻消失了。
有這位能看穿一切的“女帝”在,哪怕是去麵對那個能把意念變成現實的詭異神樹,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。
“出發!”
隨著一聲令下,這支專門負責“清理違章建築”和“疏通下水道”的特彆行動隊,再次踏上了征程。
目標:秦嶺腹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