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是被造出來的。
在這個鬼地方,記憶和認知都變得不可靠了,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徹底模糊。
那個假吳邪也衝了過來,指著真吳邪大罵,臉紅脖子粗:
“放屁!老子才是真的!你有影子嗎?你是妖怪!瞎子,快斃了他!彆讓他靠近蘇姐!”
兩個吳邪站在那裡,除了表情(一個恐懼迷茫,一個憤怒激動),幾乎沒有任何區彆。
連聲音線、語氣的停頓都一模一樣。
老癢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,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,越來越詭異,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戲劇。
“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……兩個老吳……雙倍的快樂……”
老癢喃喃自語,眼神瘋狂。
黑瞎子有些頭大,手中的槍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:
“這怎麼分?要不……一人給一槍?沒死的那個就是真的?或者切個手指頭驗驗DNA?”
“彆!”
兩個吳邪異口同聲地喊道,連驚恐的頻率都同步了。
蘇寂歎了口氣,一臉的“這屆隊友真難帶”。
“分什麼分?多簡單的事。”
她從黑瞎子背上滑下來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昂貴的白色羽絨服,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。
她先走到了那個一臉憤怒、咋咋呼呼、看起來生命力旺盛的“假吳邪”麵前。
那個假吳邪還在演戲,看到蘇寂過來,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:
“蘇姐!你快看,那個冒牌貨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蘇寂冷冷地打斷了他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壓。
她看著那個假吳邪,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,像是在看一個拙劣的小醜。
“你裝得挺像。連微表情都模仿到了。可惜,你身上太乾淨了。”
“乾淨?”
假吳邪一愣,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汙的衣服。
“真正的吳邪,這一路被嚇得半死,三魂七魄都快散了,身上的‘人氣’是虛的,是散的,充滿了恐懼和疲憊。”
蘇寂指了指他的胸口,手指並沒有觸碰到他。
“而你,能量太足了。你的‘存在感’太強了。就像是一個剛充滿了電的電池,急著想要證明自己。你的恐懼是演出來的,底色卻是貪婪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蘇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,眼底綠芒大盛。
“我討厭話嘮。一個吳邪就已經夠吵了,再來一個,我會瘋的。所以,不管你是真是假,既然你話多,那就去死吧。”
說完,她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抬起腿,穿著雪地靴的腳狠狠一腳踹在了那個假吳邪的肚子上!
“滾下去!”
這一腳看似隨意,卻帶著一股黑色的冥力衝擊,仿佛千斤重錘。
“砰!”
那個假吳邪發出一聲慘叫,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,直接跌入了下方的深淵。
但在他跌落的過程中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他的身體並沒有墜落到底,而是在半空中突然解體,像是一塊被風化的石頭,瞬間崩散,化作了一團灰白色的煙霧,然後像沙子一樣消散在黑暗中。
真的消失了,連一點渣都沒剩下。
岩洞裡一片死寂。
真吳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感覺那一腳像是踹在了自己身上一樣,幻痛讓他冷汗涔涔。
他看著那團消散的煙霧,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湧上心頭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
蘇寂轉過身,看著真吳邪,眼神淡漠。
“那就是個念頭。隻要你不再想他,或者有人幫你打破這個認知,他就沒了。這就是物質化的脆弱。”
她走到真吳邪麵前,伸出手,在他腦門上狠狠彈了一下。
“崩!”
“哎喲!”
吳邪捂著腦門痛呼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疼!”
“知道疼就是真的。”
蘇寂拍了拍手,嫌棄地擦了擦。
“下次再敢胡思亂想,我就把你也踹下去。省得我費腦子去分辨。我這人耐心有限。”
黑瞎子在旁邊鼓掌,吹了個口哨:
“精彩!祖宗威武!這叫快刀斬亂麻!物理驅魔,最為致命!”
吳邪揉著腦門,雖然疼,但心裡卻踏實了。
那種真實的疼痛感讓他確認自己還活著,還是個人。
“謝……謝謝。”
“彆謝我。”
蘇寂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、臉色陰沉的老癢。
“你應該謝謝這位帶路黨。要不是他的磁場共振,你也造不出這麼逼真的贗品。他在引導你的恐懼。”
老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像是麵具裂開了一樣。
他看著蘇寂,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和怨毒。
“行了,鬨劇結束。”
蘇寂重新爬回黑瞎子背上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繼續走。離樹頂不遠了。我感覺到那個大家夥的呼吸了。”
她抬頭看向頭頂那無儘的黑暗。
“它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