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拿武器,甚至連手都插在兜裡,姿態慵懶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。
她下了車,看都沒看那些指著她的槍口一眼,徑直走到那個還在慘叫的光頭麵前。
“吵死了。”
蘇寂眉頭微蹙,抬起腳,看似輕飄飄地踢在了光頭的下巴上。
“哢吧。”
一聲脆響,光頭的下巴直接脫臼,慘叫聲戛然而止,隻能發出“荷荷”的風聲,翻著白眼暈了過去。
然後,她緩緩抬起頭,那雙幽綠色的眸子隔著墨鏡,冷冷地掃過對麵那群全副武裝、殺氣騰騰的外國人。
她的眼神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,沒有任何波瀾。
但在那平靜之下,卻湧動著一股令人窒息的、仿佛來自深淵的威壓。
周圍的風雪似乎都因為她的注視而停滯了。
“德國人?”
蘇寂淡淡地說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關卡。
“你們的上帝沒教過你們,在彆人的地盤上,要學會夾著尾巴做人嗎?”
“開火!殺了這個女人!快!”
那個指揮官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、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,他歇斯底裡地大喊道,想要用槍聲來驅散這種恐懼。
“噠噠噠——”
扳機扣動,槍聲響起。
但是,子彈並沒有射出。
所有扣動扳機的人都驚恐地發現,他們手中的武器,那些代表著現代工業頂尖水平的殺人利器,此刻卻像是變成了滾燙的烙鐵,並在內部發生了劇烈的反應。
他們的槍……炸膛了!
“砰!砰!砰!砰!”
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在他們手中響起。
槍膛炸裂,碎片飛濺,火藥在手中爆開。
那些精密的槍械像是承受不住某種無形的壓力,自行解體。
一片慘叫聲響起,十幾名雇傭兵捂著滿是鮮血的手在雪地上打滾。
蘇寂站在雪地裡,發絲在風中飛舞,衣角獵獵作響。
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,輕輕點了一下那個指揮官的方向。
“你的靈魂……”
蘇寂的聲音變得飄渺而空靈,不再是通過耳朵,而是直接在那個指揮官的腦海中炸響,帶著回音。
“也是金發碧眼的嗎?看著不像啊。它是黑的。而且……很臭,充滿了腐爛的味道。”
指揮官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,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。
他看到了……
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後,站著無數個渾身是血、肢體殘缺的冤魂。
那是他在非洲、在中東、在世界各地為了金錢而殺死的無辜者。
那些冤魂正趴在他的肩膀上,對著他的耳朵吹氣,伸出腐爛的手指想要摳他的眼睛。
“還給我……把命還給我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指揮官突然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,丟下手裡已經炸膛的手槍,抱著頭跪在地上,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,把皮膚抓得血肉模糊。
“彆過來!彆過來!魔鬼!她是魔鬼!上帝啊救救我!”
他瘋了。
被蘇寂的一個眼神,直接擊潰了心理防線,陷入了永恒的噩夢。
剩下的那些還沒受傷的雇傭兵看到這一幕,哪裡還敢反抗?
他們雖然受過專業訓練,殺人不眨眼,但麵對這種超自然的力量,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戰勝了一切紀律和貪婪。
“滾。”
蘇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。
那群人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裡,甚至連受傷的同伴都顧不上拖走,發動引擎,像逃命一樣掉頭就跑,卷起漫天雪塵,轉眼間就消失在山路的儘頭。
轉眼間,關卡前就隻剩下一地狼藉、幾輛廢棄的車和幾個還在雪地上呻吟的傷員。
“這就……完了?”
胖子趴在車窗上,看得目瞪口呆,嘴裡的煙都掉下來了。
“妹子,你這……這也太帥了吧!這可是整整一個小隊的精英啊!”
蘇寂沒有理會胖子的馬屁。
她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光頭流出的血跡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。
那裡沾上了一點紅色的血漬。
“臟。”
她皺了皺眉,那種潔癖帶來的不悅甚至超過了剛才的殺意。
“鞋底沾上血了。真晦氣。”
黑瞎子趕緊跑過來,手裡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濕紙巾,單膝跪地,幫她細致地擦拭鞋邊的血跡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。
“我的錯,我的錯。剛才應該把他踢遠點的,沒控製好距離。”
黑瞎子一臉的諂媚和討好。
“祖宗,您消消氣。待會兒到了營地,我給您煮熱可可喝,加雙倍糖。”
蘇寂低頭看著這個在外麵殺伐果斷、讓人聞風喪膽的“南瞎”,在自己麵前卻像個奴才一樣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不用。”
她伸出手,隔著那一頭亂糟糟的短發,摸了摸黑瞎子的頭,就像是在摸一隻聽話的大金毛。
“剛才那一槍,挺帥的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,隨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。
“那是!必須帥!不能給祖宗丟人!我可是專業的!”
張起靈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那是對這種獨特羈絆的默許。
他緊了緊背上的刀,看向前方那片蒼茫的雪域。
“走吧。”
他說,聲音堅定。
“進山。”
風雪中,這支隻有五個人的隊伍,跨過了這道被恐懼封鎖的關卡,向著那片充滿了未知與神秘的雪域深處,堅定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