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過關卡,車隊隻能行駛到山腳下。
前麵的路況已經惡劣到連頂級越野車都無法通行,剩下的路,必須靠雙腳丈量。
海拔不斷攀升,空氣稀薄得像是一張拉緊的保鮮膜,緊緊貼在臉上,讓人呼吸困難。
四周的景色從鬱鬱蔥蔥的林海變成了荒涼的亂石灘,最後隻剩下茫茫的雪原。
狂風卷著冰碴子,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片,無情地切割著裸露在外的皮膚。
風越來越大,卷著雪粒打在護目鏡上,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,視線所及之處,皆是一片蒼茫的白。
“我說……咱們這是……圖什麼啊……”
胖子走在隊伍最後,背著跟小山一樣的裝備,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口氣,肺部像是有火在燒。
他的臉被凍得紫紅,鼻涕流下來直接凍成了冰棍,掛在胡茬上。
“放著京城的暖氣不吹,跑這兒來當冰棍……我這身膘都快凍硬了,這回去還能要麼?”
“省點力氣吧。”
吳邪走在他前麵,雖然也累得夠嗆,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,但因為年輕加上這兩年鍛煉出來了,狀態比胖子稍好。
“小哥說前麵有個避風口,到了那裡就能紮營了。再堅持一下。”
張起靈走在最前麵開路。
他在雪地裡行走幾乎不留痕跡,深藍色的連帽衫在風雪中獵獵作響,像是一個孤獨的引路人,仿佛這漫天的風雪對他來說隻是微風拂麵。
而在隊伍中間,畫風突變,簡直像是兩個世界。
黑瞎子並沒有背那個最大的包,那個包在胖子身上,他背上背著的是——蘇寂。
蘇寂穿著那件特製的黑色衝鋒衣,戴著厚厚的毛線帽和護目鏡,整個人縮在黑瞎子寬闊的背上,像是一隻在冬眠的小獸。
她的雙手插在黑瞎子衣服的口袋裡取暖,甚至還很愜意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,聲音清脆,在風雪中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瞎子,穩點。”
蘇寂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一絲嬌氣。
“剛才顛了一下,我差點咬到舌頭。”
“得嘞!您抓緊了,這雪底下有石頭,路不平。”
黑瞎子腳下生風,背著一個人竟然比空手的吳邪走得還快,嘴裡還樂嗬嗬的。
“這就給您開啟‘雪地懸浮模式’,保證穩如泰山。”
胖子在後麵看得直翻白眼,嫉妒得質壁分離:
“這哪是倒鬥啊,這是背媳婦回娘家吧?黑爺,您這體力是咋練的?背著個人還能健步如飛?回頭教教我唄?”
“天賦。”
黑瞎子頭也不回,墨鏡後的眼睛裡滿是笑意。
“加上愛情的力量。胖子你把媳婦留在京城,這會兒孤家寡人的,是不會懂這種快樂的。”
“我呸!”
胖子啐了一口,狠狠地吸了一口氧氣。
“等回去我就背著雲彩去爬長城!讓她看看胖爺的雄風!誰還沒個媳婦疼啊!”
天黑之前,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個避風的山坳。
這裡三麵環山,是一個天然的避難所,狂風被擋在了外麵,隻剩下呼嘯的回聲。
眾人手腳麻利地搭起帳篷,生起爐子。
隨著火焰的跳動,那種仿佛要凍僵血液的寒冷終於退去了一些,知覺慢慢回到了四肢。
晚飯是加熱後的自熱米飯和罐頭,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但蘇寂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坨糊狀物,搖了搖頭。
“不吃。”
“那您想吃什麼?”
黑瞎子問,一邊幫她暖手。
“這條件簡陋,沒辦法給您做大餐。要不給您烤個壓縮餅乾?”
“巧克力。”
蘇寂從兜裡掏出一塊進口的黑巧。
“還有熱水。要滾燙的。”
黑瞎子趕緊給她燒水,伺候她喝下,又給她暖了暖手腳,直到她的手心有了溫度,才讓她鑽進那個特製的、加厚羽絨的睡袋裡。
“睡吧,今晚我守夜。”
黑瞎子幫她拉好拉鏈,隻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,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恬靜。
夜深了。
暴風雪在山坳外呼嘯,像是有無數野獸在嘶吼,試圖撕碎這脆弱的庇護所。
帳篷被吹得嘩嘩作響,仿佛隨時會被掀飛。
除了守夜的黑瞎子和一直保持警惕的張起靈,其他人都睡熟了,鼾聲此起彼伏。
突然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沉悶、粗獷,仿佛來自遠古巨獸的咆哮聲,穿透了風雪,清晰地傳進了帳篷裡。
那聲音極大,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和殺意,震得地上的積雪都顫抖起來,帳篷頂上的積雪撲簌簌地落下。
“什麼東西?!”
胖子猛地驚醒,從睡袋裡彈了起來,抓起槍就衝了出去,連鞋都差點穿反。
吳邪也緊隨其後,心臟狂跳。
借著手電筒的光束,他們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。
在營地外圍的風雪中,站著幾個巨大的白色身影。
它們直立行走,身高足有兩米五以上,渾身覆蓋著厚厚的白色長毛,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。
雙臂過膝,肌肉虯結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那張臉上隻有一隻獨眼,嘴裡獠牙外翻,正在對著營地咆哮,口中噴出的白氣如同煙柱。
“雪……雪怪?!”
胖子手一抖,槍差點走火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這世界上真有雪人?!我還以為是傳說呢!”
“是喜馬拉雅雪人。”
張起靈拔出黑金古刀,眼神冷冽,擋在眾人身前。
“它們是這裡的守護者,領地意識極強。看來是我們闖入它們的領地了。”
“吼!”
領頭的一隻雪怪猛地捶打了一下胸口,發出沉悶的巨響,像是在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