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走了那群“沒進化好的猴子”後,接下來的路程竟然出奇的順利。
仿佛是蘇寂那晚的“起床氣”震懾了整座雪山,連那原本狂暴肆虐的風雪都收斂了許多,變得溫柔起來。
天空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醉的湛藍色,乾淨得沒有任何雜質。
第三天中午,眾人終於翻過了一座海拔五千米的雪山埡口。
站在埡口向下望去,眼前的景象,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甚至忘記了高原缺氧帶來的胸悶。
在群山環抱之中,在一片潔白無瑕、連綿起伏的雪原深處,靜靜地躺著一個巨大的湖泊。
那不是普通的湖。
湖麵完全封凍了,冰層呈現出一種深邃的、不真實的幽藍色,像是一塊巨大的、未經過任何雕琢的藍寶石,被神明遺落在了這天地之間。
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冰麵上,折射出耀眼而迷離的光芒,卻怎麼也照不透那冰層下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這裡太安靜了。
沒有風聲,沒有鳥鳴,沒有流水的潺潺聲,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。
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,就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、被生命拋棄的死地。
“到了。”
張起靈看著那片冰湖,眼神複雜,既有回歸的釋然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
“這地方……有點邪門。”
黑瞎子站在埡口上,推了推墨鏡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雖然看著漂亮,但我怎麼感覺這湖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?正死死地盯著咱們看呢,看得我心裡發毛。”
“下去看看。”
蘇寂在黑瞎子背上拍了拍,語氣平淡。
“走。”
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下陡峭的雪坡,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,踏上了那片巨大的冰湖。
腳下的冰層很厚,堅硬如鐵,但透明度極高。
透過光滑如鏡的冰麵,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麵凍結的氣泡和黑色的裂紋。
那些裂紋縱橫交錯,向著湖心延伸,像是一張巨大的、捕捉靈魂的網,又像是某種古老而神秘的符文,封印著什麼東西。
走在冰麵上,有一種走在虛空中的錯覺,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實地,而是深淵。
“彆往下看。”
吳邪提醒道,他感覺有些眩暈,那種腳底懸空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。
“這冰層下麵……好像沒有底,深不見底。”
胖子好奇心重,忍不住趴在冰麵上,雙手遮光往下一看,頓時嚇得一哆嗦,整個人向後彈開:
“我操!天真你說對了!這下麵怎麼跟無底洞似的?而且……而且好像有倒影!”
眾人聞言,紛紛低頭看去。
這一看,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縮了。
隻見在冰層深處,在那幽藍得近乎黑色的黑暗中,竟然真的倒映著另一個世界!
那裡有連綿的山脈,有漂浮的雲層,甚至還有……一扇門。
一扇巨大的、青銅鑄造的門,倒懸在冰層之下的虛空中,紋路古樸蒼涼,仿佛是通往另一個維度的入口。
“青銅門?!”
吳邪驚呼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這裡怎麼也有一扇青銅門?!難道長白山那個搬過來了?”
“是投影。”
張起靈沉聲道,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倒影。
“長白山的青銅門是主門,這裡是……影子。是鏡像。”
蘇寂從黑瞎子背上跳下來。
她穿著雪地靴,踩在光滑如鏡的冰麵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嗒”聲,在寂靜的湖麵上回蕩。
她並沒有看那個倒影,而是看著冰湖的中心。
那裡有一個巨大的、漏鬥狀的冰窟窿,顏色比周圍更深,像是一隻深邃的、吞噬光線的瞳孔。
“這不是影子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,語氣裡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冷漠,仿佛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。
“這是一麵鏡子。”
她走到那個冰窟窿邊緣,蹲下身,伸出戴著手套的手,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冰冷刺骨的水麵。
“這裡是……兩界的交彙點。”
極樂蘇寂指了指腳下的冰層。
“上麵是人間,下麵是……地獄的下水道。”
“下水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