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寂站在沙丘頂端,死死地盯著那片看似平靜、美麗、聖潔的湖水,臉色變得異常難看,甚至帶上了一絲惡心。
“彆過去。”
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嫌棄和厭惡,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肮臟的東西。
“那不是水。”
“啊?”
黎簇停下腳步,一臉茫然,指著下麵。
“那明明就是水啊,還在流動呢,你看那波紋……”
“那是口水。”
蘇寂冷冷地說,每一個字都像是冰渣子。
“蟲子的口水。還有它們的體液。”
“什麼?!”
眾人大驚,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。
蘇寂沒有解釋,她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,用儘力氣,狠狠地扔向了湖心。
“噗通!”
石頭落水,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。
但緊接著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片“水花”並沒有落下,而是……炸開了!
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麵突然沸騰起來,就像是燒開的滾水。
無數細小的、銀白色的東西從水裡跳了出來,在月光下密密麻麻,像是一團亂麻,又像是無數碎裂的銀鏡。
“吱吱吱——”
密集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響徹夜空。
吳邪舉起望遠鏡一看,頓時頭皮發麻,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。
那哪裡是水!
那分明是無數隻隻有指甲蓋大小的、透明的、蝦狀的蟲子!
它們擠在一起,互相堆疊,身體分泌出大量的透明粘液,彙聚成了這片“湖泊”。
它們在快速移動,數億隻蟲子朝著同一個方向爬行,帶動了整個“水體”的流動,造成了湖泊在“移動”的假象!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鬼東西?!”
王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都綠了。
“全是蟲子?!這得有多少啊!”
“是‘沙海蚰蜒’的幼體,或者是某種共生蝦。”
黑瞎子看清了那些東西,臉色也變得凝重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這是一種生物運河。它們在搬運水源,或者是……在遷徙。這也太壯觀了。”
“真惡心。”
蘇寂捂著鼻子,後退了好幾步,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她的眼睛。
她有潔癖,這種密密麻麻、黏黏糊糊的東西簡直是她的天敵。
“這水裡全是蟲卵和排泄物。你們要是喝一口,肚子裡能孵出一個連的蟲子,把你們的內臟吃空。”
黎簇聽得胃裡一陣翻湧,剛才的興奮勁兒全沒了,隻想吐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怎麼辦?”
吳邪問,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繞過去?”
“繞不過去。”
蘇寂指了指兩邊的沙山。
“它們在合圍。這東西是有意識的,它們感覺到了我們的熱量。我們在它們眼裡,就是巨大的熱源體。”
隻見那片“湖泊”竟然真的改變了形狀,分出了兩股“支流”,像兩隻巨大的觸手,沿著沙丘底部向眾人包抄過來。
速度極快,發出“沙沙沙”的摩擦聲,那是無數隻腳在爬行。
“跑!往高處跑!”
黑瞎子大喊一聲,一把拉起蘇寂,轉身就往沙丘頂上衝。
“彆讓那玩意兒碰到!碰到就會被黏住,然後被吸乾!快!”
眾人狼狽地在沙丘上狂奔,腳下的沙子鬆軟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,跑得極其艱難。
身後的“湖水”緊追不舍,那種千萬隻蟲子爬行的聲音,比任何鬼哭狼嚎都要恐怖。
那種腥味越來越濃,像是要把人醃入味。
蘇寂被黑瞎子背著,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銀色的、蠕動的“死水”,那東西已經漫上了沙丘的半腰。
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綠芒,那是被冒犯後的怒意。
“想吃我?”
她冷笑一聲,手指輕輕彈出一道黑色的氣勁。
“轟!”
那道氣勁打在“湖麵”上,並沒有爆炸,而是瞬間擴散開來,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。
那些接觸到黑氣的蟲子,像是被潑了濃硫酸一樣,身體瞬間融化成了一灘黑水,發出了刺鼻的焦臭味。
“吱——!!!”
蟲群似乎感受到了恐懼,那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麵的威壓。
追擊的速度慢了下來,前麵的蟲子開始往後退,後麵的蟲子還在往前擠,亂成一團。
“快走!趁它們亂了!”
吳邪喊道。
眾人手腳並用,終於爬上了最高的沙丘頂端,擺脫了那片恐怖的“移動海子”。
站在高處往下看,那片銀色的湖泊依然在月光下閃爍,看起來那麼美,那麼聖潔,仿佛是大漠的眼淚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美麗的外表下,藏著的是怎樣令人作嘔的真相。
“大自然真是……太變態了。”
黎簇喘著氣,感歎道,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。
蘇寂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,淡淡地說了一句,語氣裡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冷漠:
“不是大自然變態。是有人把這地方變成了蠱盅。”
“這些蟲子,是被人養在這裡的。用來……守墓,防的就是活人。”
她看向沙漠更深處,那裡有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。
“古潼京,就在那些蟲子要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