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乾屍群的圍追堵截下,眾人狼狽地衝上了那座最高的沙丘。
“跳下去!”
蘇寂指著沙丘頂端的一個巨大的、像漏鬥一樣的流沙坑,大聲喊道。
那個流沙坑中心漆黑一片,仿佛通向地心,周圍的沙礫正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旋轉著陷落。
“啊?這是流沙啊!跳下去不就埋了嗎?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彆?”
黎簇嚇得腿軟,看著那不斷旋轉吞噬沙礫的漩渦,本能地抗拒,死死抓著旁邊的枯樹根不肯鬆手。
“不跳就被撕碎了!信我!”
蘇寂沒有廢話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直接抬起一腳,狠狠把黎簇踹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!!!”
黎簇慘叫著滑進了流沙中心,瞬間被沙子吞沒,聲音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,蘇寂、黑瞎子、吳邪和王盟也相繼跳了下去,沒有絲毫猶豫。
這流沙坑並不是死路,而是一個通道。
經過一陣天旋地轉的滑行,眾人像是坐滑梯一樣,穿過厚厚的沙層。
耳邊全是沙礫摩擦的“沙沙”聲,身體在黑暗中不斷翻滾、碰撞。
這種失重感持續了十幾秒,讓人胃裡翻江倒海。
最終,“撲通”幾聲悶響,眾人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這裡不再是鬆軟的白沙,而是堅硬、冰冷的岩石地麵。
“哎喲……我的屁股……摔成八瓣了……”
黎簇揉著屁股爬起來,感覺尾椎骨都要斷了。
他從背包裡摸出手電筒,哆哆嗦嗦地往四周一照。
這一照,他直接嚇癱在地上,連手電筒都差點拿不穩,光束在黑暗中劇烈晃動。
“樹……好大的樹!還有……人!好多人!”
隻見在這個巨大的、仿佛掏空了整座山的地下溶洞中央,生長著一棵龐大得令人窒息的怪樹。
那樹通體呈暗紅色,樹皮不像植物,反倒像是一層層堆疊的鱗片,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血光,仿佛還在呼吸。
它的枝椏並不像普通樹木那樣向上生長,而是像無數條觸手一樣四散張開,盤根錯節,占據了整個空間,仿佛一隻巨大的章魚盤踞在此。
九頭蛇柏!
最恐怖的是,在那密密麻麻的枝椏上,掛滿了東西。
那是一具具風乾的屍體!
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,有清朝的長袍馬褂,有民國的軍裝,也有現代的衝鋒衣,甚至還有幾具穿著二戰時期日軍的軍服。
有的已經變成了白骨,有的還連著皮肉,呈現出一種風乾臘肉般的黑褐色,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,麵目猙獰。
他們被樹枝像蛇一樣纏繞著脖子或四肢,像是一個個詭異的風鈴掛在樹上,隨著地下氣流微微晃動,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狂歡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、陳年的屍臭味和植物腐爛的腥氣,熏得人睜不開眼,隻想嘔吐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鬼東西?”
王盟嚇得連連後退,胃裡一陣翻湧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九頭蛇柏。”
吳邪的聲音有些發顫,他想起了在魯王宮的經曆,那種被藤蔓支配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。
“這東西是食肉的。它會用藤蔓纏住獵物,把人勒死,然後風乾,慢慢消化。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屠宰場,也是這棵樹的‘儲藏室’。”
“看來我們掉進它的飯碗裡了。”
黑瞎子警惕地看著四周,手中的短刀已經出鞘,反手握在手中,肌肉緊繃。
“而且……”
蘇寂看著那棵樹,眉頭緊鎖,眼神裡透著一絲厭惡。
“這棵樹被人改造過。它的根係……連接著更深處的東西。它不是自然生長的,是被‘喂’大的。用死人喂大的。”
就在這時,仿佛是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,那棵看似靜止的巨樹,突然動了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無數條藤蔓像蛇一樣活了過來,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從四麵八方蜿蜒而下,向著眾人卷來!
“跑!彆讓它纏住!”
黑瞎子大喊一聲,一刀斬斷了一根伸向蘇寂的藤蔓。
“噗嗤!”
那藤蔓斷口處竟然流出了紅色的、像血一樣的汁液,噴濺在地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“嘶——”
整棵樹仿佛被激怒了,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的嘶鳴,整個地下空間都跟著震顫。
更多的藤蔓鋪天蓋地地湧來,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,要將這群闖入者變成新的“臘肉”。
蘇寂剛想動手,卻突然悶哼一聲,捂住了胸口,身形一晃。
“唔……”
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身體搖晃了一下,險些跌倒。
“祖宗!”
黑瞎子一把扶住她,焦急地問道。
“怎麼了?”
“這裡的禁製……更強了。”
蘇寂咬著牙,那種被無形枷鎖束縛的感覺讓她窒息。
“我的力量……被鎖住了。完全用不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