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寂說,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四周。
“它們被困在了時間的夾縫裡。我們看得到它們,它們未必看得到我們。但是……”
蘇寂的話鋒一轉,眼神變得淩厲,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但是,如果我們在這個時間場裡待太久,我們也會被同化。變成這支‘幽靈車隊’的一部分,永遠在這裡輪回,重複著他們的死亡。”
“那怎麼辦?快跑啊!”
王盟腿都軟了,抓著吳邪的胳膊不放。
“跑不掉的。”
蘇寂看著四周。
“磁場已經閉合了。我們已經在‘裡麵’了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?”
吳邪急切地問。
“除非找到那個‘打結’的點,把它解開。”
蘇寂閉上眼睛,強大的感知力瞬間擴散開來。
雖然法力被壓製,但她對時空規則的敏感度依然是神級的。
她在那些雜亂無章的能量流中,尋找著那個異常的波動源。
片刻後,她猛地睜開眼,指向車隊中央的一輛指揮車。
那輛車比其他的都要大,上麵還架著折斷的天線。
此時,那輛車的門正緩緩打開,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,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從裡麵伸了出來。
“那是……當年的隊長?”
吳邪問,握緊了手裡的刀。
“不。”
蘇寂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殺意。
“那是……陣眼。也是這出戲的‘導演’。它在看著我們。”
那個“隊長”走了下來。
當手電光顫抖著照亮他的臉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根本不是人臉。
那是一張……沒有五官的、光滑如鏡的臉!
沒有眼睛,沒有鼻子,沒有嘴巴,隻有一張慘白的人皮蒙在頭骨上。
而在那張臉上,映照出的不是眾人的樣子,而是……一片慘白的沙海和無數蠕動的黑影。
“無麵人!”
黑瞎子低喝一聲,把黎簇護在身後。
“大家小心!這玩意兒不是幻影,是實體的!”
那無麵人似乎感應到了眾人的存在。它緩緩轉過頭,“看”向了這邊。
雖然沒有嘴,但眾人腦海中卻同時響起了一個沙啞、乾澀的聲音。
“留下來……陪我們……”
隨著這個聲音,周圍所有的卡車門同時打開。
“砰!砰!砰!”
無數個穿著軍裝、同樣沒有五官的“人”,從車裡走了下來,動作僵硬而整齊,密密麻麻,將眾人包圍。
“準備戰鬥!”
吳邪拔出砍刀,雖然手在抖,但眼神堅定。
“彆用刀。”
蘇寂攔住了他,眼神裡透著一股對這種低級規則的不屑。
“物理攻擊對時空投影沒用。你砍斷了它們的脖子,它們依然會站起來。得用規則。”
她從黑瞎子包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個鬨鐘,普通的機械鬨鐘。
“瞎子,定個時。”
蘇寂把鬨鐘扔給黑瞎子。
“定在……現在。”
“現在?”
黑瞎子一愣,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他迅速撥動指針,將時間定在了當前這一秒。
“叮鈴鈴——!!!”
鬨鐘的鈴聲驟然響起,清脆、急促,在寂靜的沙漠夜空裡顯得格格不入,卻又像是一把利劍,刺破了虛幻的迷霧。
但這聲音卻有著神奇的魔力。
隨著鈴聲的響起,那些逼近的無麵人動作突然變得遲緩,身體開始閃爍,像是信號不好的全息投影,甚至開始扭曲變形。
“這裡的時間是亂的,但我給它強行加入了一個‘現在’的錨點。”
蘇寂解釋道,聲音冷靜。
“當兩個時間衝突時,虛假的就會崩潰。這就是規則。”
“就是現在!衝過去!”
蘇寂大喊一聲。
黑瞎子抱起蘇寂,一腳踢開擋路的無麵人,向著指揮車衝去。
吳邪和黎簇緊隨其後。
當他們衝過指揮車的那一瞬間,周圍的景色猛地扭曲了一下,就像是打破了一麵鏡子。
那些卡車、那些無麵人、那些新鮮的食物,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堆堆早已風化、隻剩下骨架的廢鐵。
地上的腳印消失了,空氣中的飯香也變成了令人作嘔的腐臭。
他們回到了現實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眾人癱坐在地上,看著眼前這一片死寂的廢墟,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。
剛才的一切,就像是一場真實的噩夢。
“太……太刺激了……”
黎簇擦了擦頭上的冷汗。
“這比恐怖片還恐怖。”
蘇寂撿起地上那個已經停止走動的鬨鐘,隨手扔進了沙子裡。
“時間是公平的。”
她看著那些鏽跡斑斑的卡車殘骸,眼神淡漠。
“死了就是死了。任何試圖留住時間的行為,最後都會變成怪物。”
她轉頭看向沙漠深處。
“走吧。離真相越來越近了。我倒要看看,那個想要逆轉時間的瘋神,到底長什麼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