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那片被汪家空投物資“侮辱”過的區域,眾人終於站在了那個巨大的白色金字塔——也就是古潼京的入口前。
但眼前的景象,再次刷新了他們的認知,甚至挑戰了人類理智的底線。
那個倒立的金字塔,其實隻是一個地基,一個露在表麵的冰山一角。
當他們越過最後一道沙梁,氣喘籲籲地抬頭向天空望去時,所有人都震驚得失語了,連呼吸都仿佛在那一刻停滯。
在頭頂的正上方,在那蒼白、毫無雲彩的死寂天幕之中,竟然懸浮著一座巨大的、宏偉到令人窒息的白色城市!
那不是雲層,也不是光學折射的幻覺,更不是所謂的海市蜃樓。
那是一座真實的、由白色岩石構建的城市。
高聳的塔樓像是一把把利劍直插大地,蜿蜒的街道如同白色的巨蟒盤繞,巨大的宮殿群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,每一塊磚石、每一根柱子都清晰可見,甚至能看清塔樓上風化的紋路。
但它是倒著的,塔尖朝下,地基朝上。
就像是有一麵巨大的、看不見的鏡子橫亙在天空中,將地下的城市倒映在了天上。
又或者,這片沙漠本身就是天空,而那座城市正懸掛在眾人的頭頂,隨時可能墜落,將一切碾為齏粉。
但最詭異的是,那座“天空之城”並非靜止不動。
它在流動,像是由無數白色的流沙組成的幻影,時而清晰得仿佛觸手可及,時而模糊得如同風中的煙霧。
那種流動感帶著一種催眠的魔力,讓人看久了就會產生一種靈魂出竅的眩暈感,仿佛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入那座倒懸的城市之中。
“這……這是海市蜃樓嗎?”
黎簇張大了嘴巴,脖子仰得酸痛,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過載。
“這也太逼真了吧?我甚至能看到街道上的石板紋路!這也太反人類了!”
“不是海市蜃樓。”
吳邪放下望遠鏡,臉色蒼白,眼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。
“海市蜃樓是光線的折射,隻能看到遠處的景物,而且是虛的。但這東西……就在我們頭頂上,垂直的。而且,它有壓迫感。那是實實在在的質量。”
是的,壓迫感。
那座倒懸的城市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,仿佛是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山懸在頭頂,那種沉重感直接作用於精神,讓人本能地想要跪下,想要逃離。
仿佛隨時會有巨大的石塊從天而降,將地麵上這幾隻渺小的螞蟻砸成粉末。
“上麵是影子。”
蘇寂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破了眾人的呆滯。
她並沒有看天,而是低頭看著腳下的白沙,仿佛那天上的奇觀對她來說毫無吸引力,甚至有些礙眼。
“下麵才是真的。”
蘇寂用穿著涼鞋的腳尖在沙地上畫了一個圈,動作隨意。
“這裡的大氣結構和磁場完全被改變了。地下的古潼京,它的能量太強,強到扭曲了光線,把自己的影像‘刻’在了天上。這叫‘天地倒懸’,是極陰之地的異象。就像是把底片翻轉了過來。”
“我們要去的,不是天上,是地下。”
蘇寂伸出手指,指了指那個倒立金字塔的底部,也就是露出地麵的那個巨大的白色平台。
“我們要……鑽進沙子裡去。”
“鑽進去?”
王盟看著那堅硬、平整如鏡的白色平台,一臉茫然,敲了敲地麵。
“這也沒門啊?難道要用炸藥炸開?這石板看著挺厚的。”
“門是活的。”
蘇寂說,並沒有解釋更多。
“等風來。”
“等風?”
“對。古潼京的入口,隻有在特定的風力下才會開啟,那是……這個監獄的換氣時間。就像鯨魚浮出水麵呼吸一樣,它也要喘氣。”
眾人隻好在平台邊等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太陽逐漸西沉。
原本白色的沙漠被夕陽染成了血紅色,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。
天空中的倒影城市也變得更加詭異,仿佛被鮮血浸透,變成了一座死城。
突然,起風了。
但這風不是從四周吹來的,而是從……地底下吹上來的!
“嗚嗚嗚——”
一陣淒厲、尖銳的嘯叫聲從金字塔的縫隙裡傳出,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地底哭嚎,聲音尖銳得刺破耳膜。
緊接著,那原本堅硬的白色平台,竟然開始像液體一樣流動、旋轉。
無數白沙被吸入縫隙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、瘋狂旋轉的白色漩渦。
沙粒摩擦的聲音如同雷鳴,漩渦中心漆黑一片,仿佛通向地心,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吸力。
“就是現在!”
蘇寂大喊一聲,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跳進去!”
“啊?又是跳?”
黎簇看著那個像絞肉機一樣的漩渦,簡直要哭了,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在跳坑。
“這要是絞肉機咋辦?會死人的!這根本就是自殺!”
“哪那麼多廢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