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一把抓住黎簇的後領,像提溜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,直接扔進了那個咆哮的漩渦裡。
“走你!下去探路吧!要是死了記得托夢!”
“啊——!!!”
黎簇的慘叫聲瞬間被流沙吞沒。
接著,黑瞎子抱起蘇寂,用身體護住她,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。
吳邪和王盟對視一眼,一咬牙,也緊隨其後。
這一次的墜落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,也更加痛苦。
他們仿佛在一個無儘的沙漏裡穿行。
四周全是飛速流動的白沙,打在臉上生疼,像是無數細小的鞭子。
重力在這裡完全失效了,一會兒感覺在下墜,一會兒又感覺在上升,甚至有時候感覺自己在橫著飛。
五臟六腑都在翻騰,讓人想吐卻吐不出來。
黑暗中,隻有沙子流動的聲音,那是死亡的伴奏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分鐘,也許是一小時。
“砰!砰!砰!”
幾聲悶響,眾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堅硬、冰冷的地麵上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四周一片漆黑,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手電!”
吳邪大喊,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,帶著重重疊疊的回音。
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束亮起,刺破了黑暗。
當看清周圍的環境時,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,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們此時正站在一條寬闊、筆直的街道上。
街道兩旁,矗立著一座座高大的、白色的石質建築。
這些建築風格古樸而詭異,沒有窗戶,隻有黑洞洞的門,像是一張張張開的嘴。
所有的建築都是用某種白色的岩石堆砌而成,在手電光下泛著冷光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。
而在街道的儘頭,是一座宏偉的宮殿,巍峨聳立,仿佛在審視著這些渺小的闖入者。
這裡,就是古潼京。
那個被掩埋在白沙之下、被倒映在天空之上的——神靈監獄。
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,這裡的每一棟建築,每一塊磚石,都是……倒著的。
或者說,他們現在是倒著站在天花板上!
抬頭看去,頭頂竟然是一片白色的沙海(那是地麵),那些沙子像雲層一樣漂浮在上方,緩緩流動,卻並不掉落,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玻璃擋著。
而他們腳下,則是深邃的黑暗星空(那是地底深淵),無數微弱的光點在腳下的無儘深淵中閃爍。
這種極度的視覺錯位感,讓人的平衡感瞬間崩塌。
“這……這物理規則是徹底死絕了嗎?”
黎簇感覺腦子不夠用了,胃裡一陣劇烈翻騰,扶著牆隻想吐。
“我怎麼感覺我會掉到天上去?牛頓要是看見這場景,棺材板都得炸了。”
“彆看上麵,彆看下麵,隻看路。”
蘇寂從黑瞎子懷裡站起來。
雖然她的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,那是對規則的絕對掌控。
她穩穩地站在“天花板”上,如履平地,仿佛重力對她來說隻是個笑話。
“這裡的規則是反的。你如果一直想著‘我在倒著走’,你的腦血管會爆掉。把這裡當成地麵,它就是地麵。這是意識決定物質的領域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裙擺,率先向前走去,高跟鞋在倒置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歡迎來到……顛倒世界。”
就在這時,街道兩旁的陰影裡,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、細碎的腳步聲。
那些腳步聲很輕,很快,不像是人,倒像是某種多足的昆蟲在爬行,又像是某種軟體動物在蠕動,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有東西過來了。”
黑瞎子瞬間拔出雙槍,擋在蘇寂身前,耳朵微動。
“數量不少,而且……很輕。”
“不是東西。”
蘇寂冷笑一聲,目光穿透黑暗,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。
“是老朋友。”
陰影散去。
幾十個穿著黑色緊身衣、戴著夜視儀的身影從建築後麵走了出來。
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,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,就像是一群沒有生命的傀儡。
他們手中拿著奇異的冷兵器和裝了消音器的手槍,槍口對準了眾人。
汪家的黑飛子部隊。
真正的獵殺,現在才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