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結束後的寂靜,往往比戰鬥本身更讓人心慌。
倒懸的白色街道上,橫屍遍野。
那些汪家的黑飛子,死狀各異,有的被爆頭,有的被扭斷了四肢。
黑色的血液彙聚成細流,沿著白色的石板縫隙流淌,在那一塵不染的白色建築背景下,像是一幅詭異而殘酷的水墨畫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在這封閉的地下空間裡久久不散。
“趕緊收拾一下,看看有沒有能用的裝備。”
吳邪下令道,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“彈藥、水、急救包,都帶上。這裡是死地,補給比命重要。”
黎簇和王盟強忍著惡心,蹲下身去翻那些屍體的口袋。
這些黑飛子的身體冰冷僵硬,觸感像是在摸一塊放久了的生豬肉。
“老板,這人……這人的屍體怎麼在動?”
王盟突然驚叫一聲,像是觸電一樣縮回了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色煞白。
“沒死透?”
黑瞎子走過去,漫不經心地補了一腳。
“這一腳下去,不死也得死。”
然而,那具屍體並沒有因為這一腳而停止顫動,反而抖動得更厲害了,就像是皮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鑽動。
“不是沒死透。”
蘇寂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,那是對某種微小而龐大生物群落的敏銳感知。
“是下麵的東西餓了。”
眾人低頭看去。
接下來的一幕,讓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隻見那具屍體下的白色沙地(其實是頭頂的地麵,但在倒懸世界裡成了地板),突然開始像水一樣蠕動起來。
原本靜止的白沙仿佛活了過來,從石板的縫隙裡湧出,迅速包裹住了屍體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、密集的細微聲響響起,像是無數隻蟲子在啃食骨頭,又像是強酸腐蝕金屬。
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,那具穿著高強度作戰服的屍體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“融化”了!
那並不是融化,而是被吞噬。
無數細小的白沙顆粒鑽進了屍體的七竅、傷口、甚至毛孔。
皮肉、骨骼、甚至連身上的裝備,都在白沙的包裹下迅速分解、消失,就像是一群白色的行軍蟻過境,寸草不生。
不到一分鐘,原地隻剩下了一灘淺淺的、帶著血色的痕跡,連一點渣都沒剩下。
“這……這沙子吃人?!”
黎簇嚇得跳了起來,拚命拍打著褲腿上的沙粒,仿佛那是致命的毒藥。
“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?!”
“是‘沙蠶’。”
黑瞎子蹲下身,用刀尖挑起一點白沙,湊到眼前仔細觀察。
在手電筒的強光下,那些看似普通的白色沙粒,竟然是一隻隻微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白色蟲子!
它們有著鋒利的口器和無數條細腿,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,形成了這片白色的沙海。
“它們是古潼京的清道夫。”
蘇寂冷冷地說,眼神裡滿是厭惡。
“隻要有血腥味,隻要有屍體,它們就會蜂擁而至。吃得乾乾淨淨,連靈魂的渣滓都不剩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蘇寂環顧四周,原本安靜的街道,此刻似乎都在微微顫動。
“它們沒吃飽。它們記住了我們的味道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無數細微的摩擦聲彙聚在一起,變成了轟鳴,像是海嘯的前奏。
街道兩旁的白沙開始瘋狂湧動,像是有意識的白色浪潮,從牆壁上、柱子上、甚至頭頂的“地麵”上傾瀉而下,向著活著的五個人包圍過來。
“跑!彆讓沙子碰到皮膚!那是會鑽進肉裡的!”
吳邪大喊,臉色鐵青。
眾人拔腿就跑。
但這裡是倒懸世界,重力本來就亂,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而那些沙子的速度極快,它們順著牆壁、柱子攀爬,像白色的洪水一樣漫了過來,封死了前後的退路。
“啊!”
王盟跑得慢了一步,或者是因為剛才的驚嚇腿軟了一下,一隻腳陷進了湧過來的沙浪裡。
“救命!好痛!像是在被咬!它們鑽進去了!”
王盟慘叫起來,那種疼痛不是皮肉傷,而是無數張細小的嘴正在啃食他的皮肉,往骨頭裡鑽。
“抓住我!”
吳邪回身一把拉住王盟的手,黑瞎子也衝過來幫忙,兩人合力猛拽。
“起!”
三人合力,才把王盟從沙子裡拔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