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哢噠。”
一聲極其細微、卻在死寂的地下街道中格外清晰的槍栓拉動聲，成了這場獵殺的開場白。
從街道兩旁那顛倒的白色建築陰影裡走出來的，並不是普通的雇傭兵。
他們穿著純黑色的緊身作戰服，那材質特殊，像是一層未乾的瀝青，又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膜，緊緊包裹著身體，勾勒出非人類般修長的四肢。
他們的關節似乎經過了改造，可以反向彎曲。
臉上戴著全覆式的戰術夜視儀，隻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嘴。
他們沒有呼吸聲，甚至沒有體溫，就像是一群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幽靈，帶著地底特有的陰冷氣息。
汪家的“黑飛子”部隊。
這是一群被黑毛蛇的蛇毒深度改造過的人類，擁有著超越常人的速度、力量，以及那種類似蛇類的冷血與感知力。
他們沒有痛覺，沒有恐懼，是汪家手裡最鋒利的刀，專門用來清理那些觸碰了終極秘密的“雜草”。
“數量三十二。”
黑瞎子微微側頭，耳朵動了動，即便戴著墨鏡，他的感知力依然精準得可怕。
“兩點鐘方向狙擊手一名，房頂……哦不對，是地板上有三個，剩下的都在地麵包抄。這陣仗，是想把咱們包餃子啊。”
“三十二個？”
黎簇嚇得腿都軟了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，躲在吳邪身後瑟瑟發抖。
“我們這邊才幾個人？而且……而且蘇姐還病著……”
“怕什麼。”
吳邪單手持槍，另一隻手把黎簇往掩體後麵一推，眼神冷冽，透著一股狠勁。
“正好拿他們祭旗。讓他們知道，吳家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動手！”
隨著黑瞎子一聲低喝，他率先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！砰！”
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，打破了地下世界的死寂。
那兩把改裝過的大口徑手槍噴吐出耀眼的火舌。
子彈在空中劃過兩道肉眼難辨的軌跡，精準地擊中了衝在最前麵的兩個黑飛子的膝蓋。
“哢嚓！”
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那兩個黑飛子身體一歪，栽倒在地。
但詭異的是，他們並沒有慘叫，甚至沒有一絲停頓。
他們像蜘蛛一樣四肢著地，關節扭曲，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繼續向衝，速度竟然絲毫不減！
“這玩意兒沒痛覺！”
王盟大喊，手裡的衝鋒槍突突突地掃射，火光映照著他驚恐的臉。
但子彈打在那些黑飛子身上，隻是濺起幾朵黑色的血花，根本無法阻擋他們的步伐。
“打頭！切斷神經中樞！”
吳邪冷靜地指揮，抬手一槍爆了一個黑飛子的頭。
那具無頭屍體終於抽搐著倒下了，黑血噴了一地。
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，而且動作極其敏捷。
他們利用這裡的“天地倒懸”地形，像是一群黑色的閃電，在倒置的街道上飛簷走壁。
有的在牆壁上奔跑，有的甚至倒掛在頭頂的“地麵”上，手中的消音手槍噴吐著火舌，形成了立體的交叉火力網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
子彈像雨點一樣潑灑過來，打在眾人躲避的石柱和牆壁上，碎石飛濺，火星四濺，壓得人抬不起頭。
蘇寂一直沒有動。
她靠在一根倒立的石柱後麵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體內的金色裂紋在隱隱作痛，那是肉身在抗議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肺裡刮。
這裡的禁製太強了，她連一絲冥力都調動不了，甚至連站立都需要黑瞎子分心扶著。
“祖宗，您歇著，彆露頭。”
黑瞎子一邊開槍壓製，一邊側身擋在蘇寂麵前，用自己的身體構築起最後一道防線。
那件破爛的皮夾克上又多了幾個彈孔，滲出了鮮血。
蘇寂看著黑瞎子手臂上滲出的血跡，眉頭皺了起來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把槍給我。”
蘇寂突然開口，聲音雖然虛弱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啊？”
黑瞎子一愣，手裡的動作慢了半拍，險些被一顆流彈擊中。
“祖宗，這可不是玩具，後坐力大……”
“給我。”
蘇寂的聲音不容置疑。
她伸出手，那隻手雖然蒼白纖細，指尖甚至有些微微顫抖，但那種伸手的姿態卻穩得可怕。
黑瞎子猶豫了一秒，從腰後拔出一把備用的格洛克17，遞到了她手裡。
“這槍後坐力小，您……”
“哢嚓。”
蘇寂熟練地拉動套筒上膛，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，甚至比很多老兵還要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