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屋,翻箱倒櫃,找出攢下的錢,走到東廂房。
文曉曉正對著窗戶發呆。
“曉曉啊,”李玉穀把兩百塊錢塞到她手裡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軟,
“這錢你拿著,明天去街上逛逛,買兩身好衣裳穿。你看你,年紀輕輕,整天穿得灰撲撲的。再去理發店,把頭發燙一燙,現在城裡都時興這個。打扮得精神點,自己看著也高興。”
文曉曉看著手裡的錢,忽然什麼都明白了。
她沒問這錢是哪兒來的,也沒問婆婆為什麼突然這麼大方。
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:“謝謝媽。”
第二天,文曉曉真的拿著錢上了街。
她沒有猶豫,走進百貨商店,挑了一身藕荷色的確良襯衫,配一條藏藍色的滌綸長褲,料子挺括,款式也比她平時穿的時髦不少。
又走進理發店,讓老師傅給她燙了一個時興的波浪卷。
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,眼神複雜。
傍晚,她穿著新衣服,頂著新燙的頭發回到四合院。
剛進胡同口,就碰見幾個老太太坐在樹下納涼,正是要給趙飛說親的那幾位。
她們看見文曉曉,眼睛都直了,愣是沒敢立刻認。
“哎喲,這是……曉曉?”一個老太太試探著問。
文曉曉淡淡點了點頭,沒多說話,徑直走了過去。
身後傳來老太太們壓低的議論:“媽呀,打扮起來這麼俊?”
“早該這麼穿了!”“這下慶達那小子該收心了吧?”
李玉穀正在院裡摘菜,抬頭看見煥然一新的兒媳,也是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,連聲說:“好,好,這樣好,精神!”
正說著,胡同口那幾位老太太溜達過來了,領頭的是快嘴劉嬸。
她先誇了文曉曉幾句,然後拉著李玉穀到一邊,低聲說:“玉穀啊,上回跟你提的,給飛子說親那事兒,我跟女方家裡透過信兒了,人家知道飛子有養豬場,條件好,樂意得很!你看,要不找個日子,讓兩人見見?就當領家來串個門,成了最好,不成也不傷和氣。飛子這些年,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,也太苦了。”
李玉穀有些為難:“這事兒……我跟飛子提過,他總怕後媽對孩子不好,一直不鬆口。夠嗆。”
“不見見怎麼知道?萬一孩子跟人家投緣呢?”劉嬸極力攛掇,“你看一迪也懂事了,總不能讓他打一輩子光棍吧?”
李玉穀被說動了,點點頭:“那……我回頭跟飛子說說。”
就在她們嘀咕的時候,院門響了,趙飛騎著自行車回來了。
他一進院,目光習慣性地掃過,猛地就定格在正在廚房門口淘米的那個身影上。
夕陽的餘暉恰好灑在文曉曉身上,給她新燙的卷發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。
藕荷色的襯衫襯得她脖頸修長,側臉線條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。
她微微彎著腰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,藏藍的褲子包裹著筆直的長腿。
整個人像畫報美人,不!比畫上的人更有活氣,也更……驚心動魄。
趙飛隻覺得腦子“轟”的一聲,心臟驟然停跳了半拍。
他扶著自行車,竟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。
他腦子裡一片空白,隻剩下一個念頭:她……她怎麼……這麼好看?
文曉曉似有所覺,抬起頭,看向院門。
撞上趙飛那雙她看懂的熾熱眼睛,她握著米盆,慌忙低下頭,耳根卻不受控製地,慢慢染上了一層薄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