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嬸見趙飛回來,立刻笑眯眯地湊上去:“飛子,回來啦?明兒個廠裡沒事吧?”
趙飛還沉浸在剛才那一瞥的震撼裡,有些恍惚,下意識答道:“啊?哦,明天……明天應該沒事。”
李玉穀趕緊接話:“那正好,明天家裡來客人,你劉嬸介紹的,你幫著招待招待,彆總悶在豬場。”
趙飛這才反應過來劉嬸和嬸子在嘀咕什麼,當著外人麵不好駁嬸子的麵子,隻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推著自行車往主屋走,經過廚房時,眼角餘光忍不住又瞟向那個身影。
晚上,趙慶達竟然破天荒地回來了,沒在外麵過夜。
他進院時,文曉曉正坐在堂屋燈下,就著燈光縫補一件舊衣服,新燙的卷發在頸側彎出溫柔的弧度。
趙慶達看見她,腳步頓了一下,眼裡掠過一絲驚豔,但隨即就被挑剔取代。
“喲,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還知道打扮了?”他語氣裡帶著嘲諷,走過去,伸手撩了一下她的卷發,動作輕佻,“弄成這樣給誰看?花裡胡哨。”
文曉曉躲開他的手,沒說話。
趙慶達覺得無趣:“外表是變了點,可惜啊,內裡還是個木頭疙瘩,沒滋沒味。”他說完,嗤笑一聲,轉身就去洗漱了
她捏著針線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尖泛白。
原來在他眼裡,無論她變成什麼樣,都隻是個“無趣”的擺設。
第二天臨近中午,劉嬸果然領著一個姑娘來了。
姑娘叫孫梅,二十七八的年紀,個子嬌小,模樣清秀,說話細聲細氣,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類型。
她進門後,眼神就忍不住往趙飛身上瞟,顯然對趙飛高大結實的身板和聽說不錯的家底很滿意,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。
李玉穀熱情地招呼,拿出瓜子糖塊。趙飛作為被相看的主角,不得不陪著坐在堂屋,渾身不自在。
孫梅試著找話題,問養豬場的事,問平時忙不忙。
趙飛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,態度客氣但疏離。
坐得近了,孫梅忽然微微蹙了下眉,鼻翼輕輕動了動。
趙飛剛從豬場忙完一陣回來,雖然換了乾淨衣服,也洗了手臉,但那氣味已經滲進了皮膚紋理,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徹底洗掉的。
對於嗅覺敏感的人來說,這氣味確實有些明顯。
孫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。
她勉強又坐了一會兒,喝了半杯水,便借口家裡還有事,起身告辭了。
劉嬸見狀,也知道這事八成黃了,打著哈哈把人送走了。
人一走,李玉穀就歎了口氣:“這姑娘……怕是嫌你這行當味道重。”
趙飛心裡反倒鬆了口氣。
他本來就沒這心思,甚至有些慶幸這氣味“趕走”了對方。
可這個念頭一起,他又被自己嚇到了一跳。
“混賬!趙飛你真他媽不是東西!”
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,
“沒事,嬸子,本來也沒想成。以後彆再張羅了,我這樣挺好。”
打發了李玉穀,趙飛回到自己屋裡,關上門,卻關不住他翻騰的心緒。
他覺得自己像個窺探彆人珍寶的賊,心思齷齪。
可那悸動,又如此真實。
那邊廂房,文曉曉被趙慶達的冷水徹底澆醒,也澆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兒。
靠男人?
靠這個家?
都是鏡花水月!
她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,等著被嫌棄、被拋棄。
她得自己站起來,哪怕隻能站穩一點點。
第二天,她換上乾淨的衣服,把新燙的頭發利落地編成辮子,開始在街上轉悠,留心著各種招工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