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曉曉從趙飛懷裡抽出身,嗓子還啞著:“我……我去鋪子了。”
說完,也不看趙飛,轉身就往外走。
趙飛站在原地,心裡頭那股翻騰的情緒,久久無法平息。
他一整天在豬場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下午早早處理完事情,他騎著自行車去了趟城中心。
回來時,口袋裡,多了兩張電影票。
是晚上七點半的場次,一部新上映的國產故事片。
他捏著那兩張票,掌心微微出汗。
他知道這念頭大膽又危險,他就想帶她出去透口氣,哪怕隻是短暫地逃離一會兒。
傍晚,文曉曉踩著暮色回來,臉上帶著疲憊。
趙飛在院子裡攔住她,聲音壓得很低:“晚上……有空嗎?我……我買了兩張電影票。”
文曉曉一愣,抬頭看他,“看電影?我……我不去。”
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,仿佛暗處有無數雙眼睛,“讓人看見……像什麼話。”
趙飛的心沉了一下,他低聲,幾乎是帶著懇求:“天黑了去,沒人注意。散場也晚……就,就當出去散散心。”
文曉曉內心劇烈掙紮。
害怕流言蜚語,
害怕被人戳脊梁骨,
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顧慮。
可轉念一想,趙慶達呢?他何曾顧忌過她的臉麵?
她抬起頭,心一橫,極輕地點了下頭:“……嗯。”
趙飛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晚上,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胡同,
中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,像兩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。
直到拐進通往電影院的主路,燈光昏暗了些,行人也少了,趙飛才放慢腳步,等她走近。
兩人依舊沒什麼交流,沉默地排隊,檢票,走進昏暗的影院。
電影演的什麼,文曉曉後來幾乎沒記住。
她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身邊這個男人身。
這是一種奇異的體驗,緊張,不安,卻又帶著一絲偷來的甜蜜。
電影散場時,已近十點。
她穿的棉襖不算薄,但耐不住深夜的冷風。
“冷?”趙飛問。
“有點。”文曉曉搓了搓手。
趙飛沒說話,直接脫下自己身上那件軍大衣,不由分說地披在了文曉曉肩上。
“不用,你自己……”文曉曉想推拒。
“穿著。”趙飛打斷她,語氣不容置疑。
沉默了一會兒,趙飛忽然開口:“我算了算手裡的錢,買輛小汽車……夠了。”
文曉曉驚訝地轉頭看他。
小汽車?
那在九十年代初的普通人家,可是了不得的大件,是身份和財力的象征。
趙飛沒看她,目光看著前方,繼續說:“買了車,冬天出門就不怕凍著你了。以後……你去哪兒也方便。”
這話說得樸實,甚至有些笨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