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曉曉搖搖頭:“好多了。”
“得多休息,彆急著乾活。”趙飛說著,往前走了兩步,從褲兜裡摸出一個小紅布包,飛快地塞到文曉曉手邊,“給孩子滿月的。”
文曉曉摸到那硬硬的環狀的東西,心裡一驚,展開紅布一角,金光一閃,是個實心的金鐲子,分量不輕。
“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……”她急忙想推回去。
“給孩子的。”趙飛按住她的手,隻一瞬就鬆開,“收著。”他聲音很低,卻不容拒絕。
文曉曉的手指蜷縮起來,握緊了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布包。
她垂下眼睛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趙飛又看了孩子兩眼,才對趙一迪說:“行了,看夠了,讓嬸嬸休息。”他拉著女兒出了門,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文曉曉聽著父女倆的腳步聲走遠,才攤開手掌。
她摩挲著冰涼的鐲身,心裡卻滾燙。說是給孩子的,卻是大人的尺寸。
大哥心裡有她。
這個認知讓她甜蜜又惶恐。
她把鐲子小心地藏進枕頭芯裡,用針線把開口縫好,這才鬆了口氣。
傍晚,李玉穀吃完飯,見天色還早,便帶著趙一迪去村口小賣部買鹽,順便遛個彎。
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趙飛在堂屋坐立不安地等了幾分鐘,聽著外頭確實沒動靜了,才輕手輕腳地走到東廂房門口,敲了敲門。
“曉曉,是我。”
文曉曉有些緊張的聲音:“門沒鎖。”
趙飛推門進去,反手關上門。
文曉曉正坐在炕沿,兩個孩子並排睡在炕裡頭。
“嬸子帶一迪出去了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趙飛走到炕邊,目光落在孩子身上,又看向文曉曉,“給孩子取名字了嗎?”
文曉曉搖搖頭:“還沒。媽說等滿月,讓慶達取……”她說到這個名字,聲音低了下去。
趙飛沉默了片刻,說:“老大叫趙一珍,老二叫趙一寶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“珍寶……都是珍寶。”
文曉曉猛地抬頭看他。
珍寶,是誰的珍寶?是趙家的,還是……他的?
她心慌意亂地低下頭:“名字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趙飛應了一聲,在炕沿的另一頭坐下,中間隔著兩個熟睡的孩子。
他看著文曉曉低垂的側臉,這些天憋在心裡的話,突然就湧到了嘴邊:“你臉色還是不好,得多吃。豬蹄湯喝了嗎?”
“喝了。”
“夜裡孩子鬨不鬨?你睡得好嗎?”
“還行,媽幫著帶。”
“要是……要是缺什麼,不方便跟李玉穀說,就告訴我。”
“嗯。”
一問一答,都是最平常的瑣碎。
可在這靜謐偷來的時光裡,每個字都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。
文曉曉捏著衣角,聽著他低沉的聲音,心裡酸酸脹脹的。
她想讓他多待一會兒,又怕極了被人發現。這種矛盾撕扯著她,讓她坐立難安。
終於,她抬起頭,聲音又輕又急:“大哥,你……你快走吧。一會兒媽該回來了。”
趙飛的話戛然而止。
“好好養著。”他留下這句話,轉身出了門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文曉曉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,慢慢癱軟下來,靠在炕頭的被褥上。
她抬手摸了摸枕頭,裡麵硬硬的鐲子硌著她的手心。
珍寶。她在心裡默念這兩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