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順手。”趙飛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你來得正好,牛肉燉好了,一塊兒吃。魚留著明天熬湯。”
飯桌上比昨晚熱鬨了些。
趙飛燉的牛肉軟爛入味,裡麵加了黃芪、當歸,香氣撲鼻。
他先盛了滿滿一搪瓷盆,放在文曉曉麵前:“你的,吃完。”
文曉曉看著那一大盆肉和湯,有些為難:“太多了,我吃不完……”
“吃不完慢慢吃,夜裡餓了還能吃。”趙飛不由分說,又給女兒和文斌夾菜。
“爸爸做的牛肉真好吃!”趙一迪吃得小嘴油汪汪的,由衷地誇讚。
文斌也大口吃著,憨厚地笑道:“趙大哥手藝真不賴,比我強多了。”
文斌心裡隻覺得這個大伯哥真是萬裡挑一的熱心腸。
自己妹子攤上那麼個不靠譜的丈夫,婆婆這會兒也靠不住,多虧有這麼個實在親戚能搭把手。
他看見趙飛忙前忙後,心裡隻有感激,絲毫沒往彆處想。
他還主動接過哄孩子的活兒,讓文曉曉能安心吃飯。
文曉曉小口小口吃著燉得酥爛的牛肉,濃鬱的湯汁溫暖了腸胃,也悄悄溫熱了那顆酸楚的心。
她聽著大哥和哥哥、女兒平常的交談,看著身邊兩個熟睡的孩子,這一刻的安寧,竟讓她有種想落淚的衝動。
夜裡,趙一迪依舊自己睡在西廂房。
文曉曉帶著兩個孩子躺在東廂房的炕上,也許是白天牛肉湯補充了力氣,也許是心裡那份沉重的無助被分擔了一些,她竟很快有了睡意。
迷迷糊糊間,她感覺到有人輕輕推門進來。是趙飛。
他走到炕邊,低聲說:“你睡吧,我看著她們。”
文曉曉太累了,累得連推辭的力氣都沒有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意識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。
她睡得很沉,連夢都沒有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生理性的漲奶讓她半夢半醒地醒來,下意識往身邊摸去——空的!
心裡猛地一慌,她瞬間徹底清醒,撐起身子。炕上隻有她自己,兩個女兒不見了!
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,卻聽到堂屋那邊傳來極輕微的、窸窸窣窣的聲音,還有孩子吧唧嘴的微弱響動。
她心下一動,披上衣服,赤著腳,輕輕走到門邊,推開一條縫。
主屋亮著一盞小小的節能燈,光線柔和。
趙飛穿著白天那件舊襯衫,坐在平時吃飯的椅子上,懷裡抱著孩子。
他微微低著頭,神情專注而柔和,正拿著奶瓶,喂她們喝奶。
動作有些生疏,卻異常小心。
一珍和一寶吃完奶依偎在他寬闊的胸膛前,閉著眼睛,滿足地吮吸著。
偶爾有奶漬從嘴角溢出,趙飛便立刻用搭在肩上的軟布輕輕擦掉。
他就那樣坐著,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。
窗外的月色灑進來一些,勾勒出他安靜的側影。
文曉曉扶著門框,靜靜地看著。
她輕輕退回床上,重新躺下。
她已經很久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。
她知道,那個堂屋的男人,用他堅實的肩膀,為她暫時撐起了一小片安睡的天空。
這一夜,文曉曉睡得無比香甜安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