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舒華說起鄉下老家的瑣事,說起早逝的女兒和丈夫,文曉曉也說了些一珍一寶的趣事。
氣氛溫馨而感傷。
聊著聊著,劉舒華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了盤旋心頭許久的疑惑:“曉曉啊,劉姨多句嘴……你公婆呢?你男人……這眼看你要生了,怎麼也不見個影兒?家裡就沒個老人惦記?”
這個問題,終究是繞不過去的。
她原本想一直瞞著,可想到再過些天就要生孩子,喂奶換衣,胸口那些猙獰的舊傷疤肯定瞞不過。
與其到時候驚嚇到老人,不如現在坦白。
她沉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:
“劉姨,我離婚了。”
劉舒華揉按的手停了停。
“我男人……他在外麵有人了,還有了兒子。我生了雙胞胎女兒,他不喜歡。後來我懷了這個,”文曉曉的手輕輕放在肚子上,“他回來說……這孩子不是他的,罵我……罵得很難聽。”
“我們過不下去,就離了。”文曉曉頓了頓,像是下定了決心,聲音更低,“他……他以前對我也不好。喝了酒,或者……炕上時,會掐我,咬我,還用煙頭燙我……有時候……還拿皮帶…。”
她沒說趙慶達強暴她的事,隻挑了這些“平常”的虐待。
即使如此,也足夠駭人聽聞。
“畜生!簡直是畜生不如!”劉舒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氣得手都抖了,“那你公婆呢?就不管?”
“公公早死了…婆婆……偏心孫子,顧不上我們。”文曉曉淡淡地說,不願多提李玉穀。
劉舒華半天說不出話,隻是更輕地給文曉曉揉著腰,仿佛想用這種方式,撫平她過往所有的傷痛。
四合院那邊,王娟最近心神不寧。
鐵頭的病毫無起色,自己肚子又沒動靜,她越來越覺得是這院子風水不好,克他們。
她找了個據說很靈驗的風水先生來看。
風水先生拿著羅盤在院子裡轉了半天,又問了生辰八字,最後撚著胡須,煞有介事地說:“此院布局,東西廂房壓了青龍白虎位,犯煞,尤其不利子嗣和男主運勢。唯有這正堂主屋,坐北朝南,納氣生旺,是大吉大利之所。”
王娟一聽,眼睛亮了。
主屋?趙飛鎖起來的那幾間,她立刻把這話跟趙慶達說了。
趙慶達正為母親的病和家裡的爛攤子煩心,一聽“不利男主運勢”,心裡也犯嘀咕。
再聽說主屋“大吉大利”,心思就活絡了。
要是能把主屋弄過來,說不定真能轉轉運?
兩人一合計,覺得趙飛現在搬到城裡住了,那主屋空著也是空著,不如用東西廂房跟他換!
他們搬進主屋沾沾“吉氣”,趙飛反正不回來住,要那破廂房也沒用,說不定還能趁機緩和下關係。
趙慶達打著如意算盤,跑到城裡趙飛家樓下等著。
看到趙飛開車回來,他舔著臉湊上去,擠出笑容:“大哥,回來了?有個事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趙飛看到他就皺眉,冷著臉:“什麼事?”
“你看啊,你現在住樓房,多舒坦。老宅那主屋空著也是空著,鎖著還浪費。”趙慶達搓著手。
“我媽現在病著,鐵頭那孩子你也知道……風水先生說,那主屋風水好,旺家宅。你看……咱能不能換換?你把主屋讓給我們住,東西廂房歸你,反正你也不回去住……”
趙飛聽了,簡直氣笑了。
他上下打量著趙慶達,眼神冰冷:“趙慶達,你是還沒睡醒,還是覺得我趙飛好欺負?滾一邊去!”
趙慶達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麼乾脆,臉上掛不住,那股混不吝的勁又上來了,語氣帶上了威脅:“趙飛!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!我好聲好氣跟你商量是給你麵子!你彆逼我!”
“逼你?”趙飛往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,“你想乾什麼?再去我豬場下毒?還是想怎麼樣?趙慶達,我告訴你,以前我看在曉曉的麵子上,你乾的那些齷齪事我忍了!現在曉曉被你逼得不知死活,下落不明!”
他一把揪住趙慶達的衣領,:“你再敢動我一下,動我的豬場一下試試!大不了魚死網破!我趙飛也不是好拿捏的主,你看我敢不敢弄死你!”
趙飛眼中的狠厲,是趙慶達從未見過的。
趙慶達被嚇得一哆嗦,心裡那點虛張聲勢的氣焰頓時熄滅了。
他用力掰開趙飛的手,踉蹌著後退兩步,色厲內荏地扔下一句“你……你等著!”,然後頭也不回地溜了,背影狼狽。
趙飛站在原地,胸膛劇烈起伏。
曉曉,你到底在哪裡?
是不是因為我曾經的忍耐,才讓趙慶達這種人渣,一再傷害你,逼你走上絕路?
他望著趙慶達消失的方向,眼神晦暗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