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很苦,苦得他直咧嘴。
可他心裡清楚,他不是不行,他隻是對王娟膩了。
那個叫若梅的小姐,比他小八歲,身材好,會說話,在床上也放得開。
最重要的是,她看他的眼神裡全是崇拜,不像王娟,動不動就數落他沒本事。
他和若梅睡出感情來了。
若梅說,她不想再做這行了,想跟他好好過日子。
趙慶達嘴上沒答應,心裡卻動了念頭,他現在有錢了,娶個年輕漂亮的,再生個健康的孩子,有什麼不行?
可這話他不敢跟王娟說。
王娟的脾氣他知道,要是知道了,非得鬨個天翻地覆不可。
這邊,文斌知道了趙飛和文曉曉住在一起的事。
他特意跑了一趟鄰市,在裁縫鋪裡坐了一下午,看著妹妹臉上久違的笑容,看著趙飛忙前忙後地幫忙,看著孩子圍著趙飛叫“爸爸”。
臨走時,他把趙飛叫到門外,遞了支煙。
“趙飛,你都想清楚了?”文斌問。
趙飛接過煙,點燃,深吸了一口:“想清楚了。這輩子,就她了。”
“曉曉不容易,”文斌看著遠處的街道,“帶著三個孩子,吃了不少苦。你要是真心對她好,我沒什麼可說的。可你要是……”
“沒有要是。”趙飛打斷他,眼神堅定,“文斌,我趙飛對天發誓,這輩子要是對不起曉曉,讓我不得好死。”
文斌看了他一會兒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,有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”
送走文斌,趙飛回到鋪子裡。
文曉曉正在給一珍一寶試穿新做的衣服,小白襯衫,藏藍色背帶裙,兩個小姑娘穿起來像一對精致的洋娃娃。
“媽媽,好看嗎?”一珍轉著圈問。
“好看,真好看。”文曉曉蹲下身,給女兒整理衣領。
時間過得真快啊。
一轉眼,那兩個皺巴巴的小嬰兒,就要背著小書包去幼兒園了。
從她們呱呱墜地,到蹣跚學步,到咿呀學語,到現在能跑能跳能說會道……這三年,像一場夢。
趙飛走過來,一手抱起一個女兒。
兩個孩子咯咯笑著,摟著他的脖子,脆生生地喊:“爸爸!”
這一聲“爸爸”,趙飛等了三年。
現在終於聽到了,他覺得自己的心化成了一灘水,軟得不成樣子。
周末趙一迪過來時,看見一珍一寶叫趙飛“爸爸”,小臉上寫滿了困惑。
“爸爸,”她拉著趙飛的袖子,小聲問,“為什麼叔叔的孩子要叫你爸爸?”
趙飛蹲下身,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,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。
他想了想,說:“一迪,爸爸要跟嬸嬸要結婚了。以後嬸嬸就是你的新媽媽,一珍一寶和小改,就是你的弟弟妹妹。爸爸是他們的爸爸,也是你的爸爸,好不好?”
趙一迪眨眨眼:“那嬸嬸還會給我做紅燒肉嗎?”
“會,當然會。”
“會給我梳辮子嗎?”
“會。”
“會給我開家長會嗎?”
“會。”
趙一迪想了想,笑了:“那好吧。不過你們結婚的時候,我要吃席,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!”
趙飛一把抱起女兒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:“好,到時候讓你吃個夠。”
那天晚上,趙飛很認真地和文曉曉談了結婚的事。
“曉曉,咱們結婚吧。”他握著她的手,看著她的眼睛,“我想給你一個名分,想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文曉曉是我趙飛的老婆。”
文曉曉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:“領個證就行了,不用大辦……怪難為情的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趙飛態度堅決,“我就要大辦,轟轟烈烈地辦。我要請所有的親戚朋友,要擺最體麵的酒席,要讓所有人都來祝福我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文曉曉聲音更小了,“咱們這樣……有礙觀瞻。畢竟以前我是你的兄弟媳婦,再說了你還是大老板,我是個離過婚還帶著三個孩子的女人,彆人會說閒話的。”
“讓他們說去!”趙飛提高聲音,“我趙飛娶媳婦,關他們什麼事?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我趙飛就認定你了,誰愛說誰說,我不在乎!”
文曉曉看著他激動的樣子,心裡又甜又酸。
趙飛不給她退縮的機會。
他開始張羅婚禮的事:定飯店,選日子,印請柬,買戒指……忙得腳不沾地。
文曉曉勸不住,隻好由著他。
說來也怪,自從和趙飛在一起後,她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。
皮膚白了,亮了,眼裡的愁緒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笑意。
連賣油條的劉姐都打趣她:“文師傅,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?瞧這小臉,紅撲撲的,跟擦了胭脂似的。”
文曉曉隻是笑,不答話。
婚禮定在三個月後,中秋那天。
趙飛說要“花好月圓人團圓”,寓意好。
酒店選的是最好的國營飯店,能擺三十桌。
文曉曉還是覺得太張揚,可拗不過趙飛。
他像是要把這三年虧欠她的,一次全都補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