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裁縫鋪的燈還亮著。
文曉曉坐在桌前,腦子裡還在反複推敲開店的細節,連開門的聲音都沒立刻聽見。
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,她才回過神,剛站起身,就被男人擁進了懷裡。
“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酒後的微啞。
文曉曉回抱住他:“喝酒了?”
“嗯,跟飼料廠的老胡,還有屠宰場那邊兩個老板,談了點事,順便喝了點。”
“心裡裝著事,喝得有點急,現在覺得胃裡空落落的,燒得慌。”
“空腹喝的?”文曉曉嗔怪地看他一眼,拉著他坐下,“等著,我去給你弄點吃的。”
她進了後麵搭出的小廚房。
很快,廚房裡傳來開火的聲響。
趙飛靠在廚房門框上,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不過是幾天沒見,他卻覺得像是隔了很久。
一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很快端上桌。
湯色清亮,飄著蔥花和金黃的蛋花,麵疙瘩大小均勻。
趙飛拿起勺子,大口吃起來。
一碗下肚,額頭上冒出細汗,整個人都熨帖了。
放下碗,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文曉曉收拾碗筷的背影。
燈光從她頭頂灑下,給她周身鍍了一層朦朧的光暈。
喝了酒,又吃了熱湯,血液流動似乎快了些。
他起身走過去,從背後環住她的腰。
“曉曉……”他低聲喚她,吻落在她頸側。
文曉曉放下手裡的抹布,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,聲音有些低:“彆鬨……今天不行。”
趙飛的動作頓住,抬起頭,看她的臉。
她眉宇間確實有絲不適。
“怎麼了?累了?”他問,語氣裡帶上一點失落。
文曉曉轉過身,麵對著他,臉上帶著歉意的淺笑,:“不是累……是身上不太得勁,小肚子有點墜著疼,估摸著……例假快來了。”
原來是這個。
他拉著她在床邊坐下,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小腹,力道適中地緩緩揉按。
“疼得厲害嗎?要不要喝點紅糖水?”
“不用,就是有點不舒服,揉揉就好。”
文曉曉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,趙飛沒再說什麼,隻是專注地替她揉著。
第二天,文曉曉就開始著手找鋪麵。
她先在自己熟悉的這片街區轉了轉,租金太高,就是麵積太小,或者位置太偏。
賣油條的劉姐聽說了她的打算,一邊炸著油條,一邊歎氣:“曉曉啊,你真要搬走啊?你這一走,咱們這條街可少了個能人,我想改個褲腳都不方便了。”
文曉曉笑著寬慰她:“劉姐,我就是想找個大點的地方,多做點生意。就算搬了,也肯定還在城裡,你哪天有事,隨時來找我,我給你打折。”
話雖這麼說,心裡也不是沒有不舍。
下午,鋪子裡來了個熟客,是附近紡織廠的女工,來取之前定做的一條褲子。
試穿時,兩人閒聊起來,女工聽說文曉曉想找鋪麵開服裝店,想了想說:“文師傅,你要找地方,我倒知道一個。就咱們市新弄的那個‘工人文化宮’旁邊,那邊臨街的房子有出租的,地段可好了,挨著電影院和百貨大樓,逛街的人多。就是不知道租出去沒有,租金咋樣。”
工人文化宮旁邊?
文曉曉心裡一動。
那裡她知道,確實是城裡現在比較熱鬨的地段,年輕人和上班族常去。
她謝過女工,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去看看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鄰省某條國道邊,趙慶達蹲在自己那輛長途貨車旁,就著鹹菜啃冷饅頭。
他把公交車賣了,包下了這條跑南方某市的物流線路。
主要是拉零散貨物,賺個辛苦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