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路的另一頭,恰好就是文曉曉所在的城市。
這是他特意選的。
離省城遠一點,離那些認識他、知道他落魄相的熟人也遠一點。
他大口吞咽著乾硬的饅頭,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。
下身那病症,在長途駕駛的疲憊和不講究的衛生條件下,又開始隱隱作怪。
右手殘缺的小拇指,斷口處還會傳來幻痛。
這些身體上的痛苦,反而讓他心裡有了點真實的刺痛感。
至少,他還活著。
晚上,趙飛回來了,手裡拎著一大摞賬本。
他一頁頁翻看,時不時按幾下計算器。
眉頭微皺,神情專注。
文曉曉給他倒了杯茶放在手邊,自己坐在對麵的小凳上,繼續琢磨她的開店計劃。
不知過了多久,趙飛摘下眼鏡,揉了揉發酸的眼睛,長長吐了口氣。
文曉曉抬頭看他,燈光下,他眼角有了細密的紋路,那是常年操勞的痕跡。
她心裡微軟,起身走過去,手輕輕搭在他肩上。
“看累了就歇歇,明天再弄。”
趙飛順勢握住她的手,拉她在自己腿上坐下,將臉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:“眼睛疼,腦子也亂。還是抱著我媳婦舒服。”
文曉曉被他蹭得有點癢,笑著推他:“沒正經。”
她感覺到他身體的溫熱,自己也覺得身上那點不適已經過去了。
便靠在他懷裡,低聲說,“身上好像好多了……賬本明天再看吧,早點休息?”
這話裡的邀請意味,趙飛哪裡聽不出來。
他二話不說,一把將她打橫抱起,惹得文曉曉低低驚呼一聲,手臂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。
分彆幾日,加上昨晚的“未遂”,積蓄的情緒和渴望無需多言。
小小的裡間很快溫度攀升,衣物散落,喘息交織。
趙飛的吻急切而熱烈,帶著深深的思念,文曉曉全然接納,回應以同等的熱情。
在意識沉浮的頂點,文曉曉模糊地想提醒他什麼,卻被洶湧的情潮徹底淹沒。
趙飛伏在她身上平複呼吸時,才後知後覺地想起,似乎忘了做措施。
他撐起身,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她潮紅未褪的臉,他俯身在她汗濕的額頭上親了親,將她摟得更緊些。
有沒有,都隨緣吧。
第二天,文曉曉腰腿還有些酸軟,但精神很好。
她按照紡織廠女工說的地址,找到了工人文化宮附近的那片臨街房。
她看中的那間位於中間位置,門臉寬敞,玻璃擦得透亮。
最讓她驚喜的是,房東說,這間鋪子帶二樓,樓梯在店鋪後麵,不占營業麵積,後麵還帶著一個小院子。
她跟著房東上樓看了看。
二樓麵積和樓下差不多大,簡單地刷了白牆,水泥地麵,有窗戶,通風采光都不錯。
樓下賣貨,樓上住人,既能照顧生意,又能兼顧家庭,簡直再理想不過。
她壓下心頭的激動,又仔細看了看樓下的布局。
麵積確實不小,靠牆做上一排掛衣架,中間還能擺上幾個展台,靠門口的地方,還能辟出一小塊區域,放些搭配的鞋子、包包。
光線從寬大的玻璃窗照進來,亮堂堂的。
“這間……租金怎麼算?”文曉曉穩住心神,問房東。
價格比她之前問的幾間稍高,但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。
她沒有立刻答應,隻說再考慮一下,心裡卻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。
走出那間讓她心心念念的鋪子,心跳得有些快,不是因為緊張,而是因為一種篤定的希望。
就是這裡了。
她的服裝店,她的新起點,就要在這裡生根發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