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可是他精子成活率低啊!
王娟看了那麼久都沒懷上……難道……難道他運氣真的“爆棚”了一次?
就那一次,文曉曉就懷上了?
從那天起,趙慶達像是著了魔。
隻要跑車路過這片區域,他總會把車停在遠處,自己偷偷摸摸地看上幾眼。
他不敢靠近,怕被趙飛發現,更怕被文曉曉看見。
他隻看那個孩子,文小改。
他發現這孩子活潑好動,精力旺盛,片刻不得閒。
有一次,文小改又跑到店門口玩,趙慶達躲在巷口,手裡捏著一顆從雜貨店買的水果硬糖。
他趁周圍沒人注意,朝文小改招了招手,晃了晃手裡的糖。
文小改看見糖,眼睛亮了亮,遲疑地挪了兩步。
趙慶達壓低聲音,用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語氣說:“來,過來,給你糖吃。”
文小改又走近了些,眨巴著大眼睛警惕地看著這個臉上有疤的叔叔。
趙慶達把糖遞過去,聲音發乾:“叫……叫爹,糖就給你。”
文小改盯著他看了幾秒,猛地“呸”了一聲,一口唾沫星子濺到趙慶達手上。
然後他一把抓過那顆糖,狠狠朝趙慶達臉上扔去!
糖塊砸在趙慶達顴骨上,有點疼。
小家夥做完這一切,轉身就跑,像隻敏捷的小豹子,瞬間就溜回了店裡。
趙慶達愣住了。
臉上被糖砸到的地方有點麻,心裡卻沒有生氣,反而慢慢咧開嘴,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這小家夥……真他媽混!脾氣還挺倔!
跟他小時候……真像。
“曉曉服飾”的生意,比預想的還要紅火。
文曉曉眼光準,進的貨款式新穎,價格也公道,服務態度也很好。
很快,“去文化宮旁邊那家新店看看”成了不少年輕女工和愛俏姑娘們的口頭禪。
文曉曉一個人漸漸忙不過來了,經常是同時要招呼兩三撥客人,還要開票、找貨、打包,忙得腳不沾地,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。
周蘭英和劉舒華倒是想幫忙,可一個文小改就夠她倆頭疼的了。
小家夥正是貓嫌狗厭的年紀,一會兒不見就能上房揭瓦,必須得有人不錯眼地看著。
店裡人來人往,貨品又多,實在不敢讓他進去搗亂。
文曉曉跟趙飛商量:“得招個人了。不然累死,也伺候不過來這麼多客人。再說,萬一我有點事,店裡也不能關門啊。”
趙飛也同意。
他們在店門口貼了張手寫的招工啟事:招聘女店員一名,年齡2035歲,勤快伶俐,有售貨經驗者優先,管吃不管住,工資麵議。
啟事貼出去第二天,就有人上門了。
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,穿著一身半新的碎花襯衫,黑褲子,頭發梳得整齊,臉上帶著些生活操勞留下的痕跡,但眼神清亮,看著挺利索。
“老板,你們這兒是招人嗎?”女人開口,聲音溫和。
文曉曉正在整理貨架,聞聲回頭,覺得這女人有點麵熟,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。
她點點頭:“是招人。您怎麼稱呼?以前做過售貨嗎?”
“我叫孫梅。”女人笑了笑,“以前在供銷社站過幾年櫃台,後來……後來嫁到這邊,就沒乾了。最近家裡沒什麼事,想出來找點活兒乾。”
文曉曉覺得“孫梅”這名字也有點耳熟,但也沒深想。
她問了孫梅幾個問題,比如怎麼招呼客人,客人討價還價怎麼辦,遇到難纏的顧客怎麼處理。
孫梅答得有條有理,看得出確實有些經驗,態度也誠懇。
“我們這兒管中午一頓飯,晚上不管。住宿得你自己解決。”文曉曉說。
“我家就住前麵兩條街,走路過來十來分鐘,不用管住。”孫梅連忙說。
工資談妥了,比市場價稍高一點,但文曉曉要求也高,得能吃苦,眼裡有活。
孫梅爽快地答應了。
孫梅第二天就來上班了。
她上手很快,賣貨有一套,賬也算得清楚,待人接物有分寸,很快就融入了店裡忙碌的節奏。
文曉曉肩上的擔子頓時輕了不少,心裡也踏實了許多。
她看著孫梅熟練地給客人介紹衣服,偶爾還會想起那股似曾相識的感覺,但店裡太忙,那點模糊的印象很快就被拋到了腦後。
而孫梅,在忙碌的間隙,偶爾抬眼看看這個能乾又和氣的老板娘,再看看那個沉默的老板,心裡也隻是想著要把這份工做好,掙份踏實錢。
幾年前那場短暫而尷尬的相親,雙方都未曾提及,也似乎早已被生活的洪流衝淡去了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