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店裡客人不算多,隻有兩三個年輕姑娘在衣架前流連挑選。
孫梅正蹲在靠裡的貨架旁,整理著被顧客翻動過的衣服。
文曉曉剛送走一位熟客,收好錢,開好票。
她直起身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,目光習慣性地在店裡掃了一圈,沒看見那個小皮猴的身影。
心裡咯噔一下,她快步走到後院,朝後院望去,空蕩蕩的。
“劉姨!”她朝樓上喊了一聲,“小改呢?”
劉舒華從二樓窗戶探出頭,手上還沾著麵粉:“剛才還在院裡玩皮球呢!一轉眼就不見了?這小祖宗!”
文曉曉心裡一緊,也顧不上招呼店裡了,就快步從前門走了出去。
店門口人來人往,她左右張望,心慌意亂。
忽然,她瞥見街角拐進小巷的地方,一個熟悉的的小小身影。
她疾步走過去,剛拐進巷口,眼前的一幕讓她血液瞬間衝上頭頂。
隻見文小改背對著她,站在巷子陰影裡,正仰著小臉,看著蹲在他麵前的一個男人。
那男人背有些佝僂,手裡拿著一個玩具小汽車,正往文小改手裡塞。
正是趙慶達!
“小改!”文曉曉厲聲喝道。
文小改嚇了一跳,回頭看見媽媽,下意識地想跑過來。
趙慶達卻一把攥住了孩子的小胳膊。
文曉曉衝過去,用力掰開趙慶達的手,將文小改緊緊護在自己身後,眼睛死死瞪著趙慶達:“趙慶達!你想乾什麼?!”
趙慶達被她這麼一吼,也站了起來。
他看著眼前的女人,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溫順怯懦的文曉曉了。
“乾什麼?”趙慶達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帶著疤痕的笑,
眼神卻黏在文曉曉身後的文小改身上,
“老子看自己兒子,不行啊?”
“你胡說八道!”文曉曉氣得渾身發抖,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如刀,
“誰是你兒子?他姓文!叫文小改!跟你趙慶達沒有半分錢關係!我警告你,離我兒子遠點!”
趙慶達臉上抽搐了一下,帶著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:“文曉曉,你彆裝了。這孩子……長得跟我小時候一個樣。是我的種,對不對?……”
“你住口!”文曉曉打斷他,“趙慶達,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!你配提‘兒子’這兩個字嗎?我告訴你,他就是我的兒子,是我文曉曉一個人的兒子!跟你沒有任何關係!”
他臉上的痞氣漸漸被一種頹喪取代,帶著點訴苦的意味:“曉曉……我知道,我以前不是東西,我對不起你……可你看看我現在,我也遭報應了。房子沒了,錢沒了,手指頭沒了一根,還得了一身治不好的臟病……王娟也跑了,我他媽就剩一個人,一條爛命了……”
他抬眼看著她,眼神裡竟有幾分可憐:“我就看看孩子,不行嗎?他好歹……可能是我在這世上,唯一的……”
“報應!”文曉曉冷笑一聲,透出積壓多年的怨氣跟快意。
“對,就是報應!趙慶達,我早就跟你說過,你會後悔的!現在你嘗到滋味了?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跟我的孩子有什麼關係?”
她上前一步,逼視著趙慶達,一字一頓:“我告訴你,趙慶達,離我的生活遠點,離我的孩子遠點。我們早就兩清了。我的孩子,跟誰有關係,都跟你沒關係。你要是再敢來騷擾我們,”
她頓了頓:“彆怪我不客氣。趙飛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趙慶達的臉,緊緊牽著文小改的手,轉身就走。
回到店裡,她蹲下身,眼神異常嚴肅:“小改,聽媽媽說,剛才那個臉上有疤的叔叔,是壞人。以後不管他給你糖,還是給你玩具,都不許要,也不許跟他說話,更不許跟他走。記住了嗎?”
文小改被媽媽從未有過的嚴厲嚇到了,怯生生地點了點頭。
“要是再讓媽媽看見你跟他在一起,”文曉曉加重了語氣,“我就打斷你的腿!聽見沒有?”
這話說得重,文小改“哇”一聲哭了出來,撲進媽媽懷裡。
文曉曉緊緊抱住兒子,心裡那股後怕和怒火交織著。
晚上,趙飛從養豬場那邊回來。
文曉曉已經輔導完一珍一寶的作業,哄著她們睡了。
文小改大概是被下午的事嚇著了,也早早窩在劉舒華身邊睡著了。
夫妻倆洗漱完躺在床上,文曉曉靠在趙飛肩頭,她忽然想起什麼,抬起臉看著趙飛:“哎,趙飛,我問你個事兒。”
“嗯?”趙飛閉著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