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店裡的孫梅……我總覺得她有點麵熟,好像在哪裡見過。名字也耳熟。她說是以前在供銷社站過櫃台,後來嫁到這邊……你以前,有沒有相過親,對方也叫孫梅?”
文曉曉試探著問。
她其實下午忙過一陣後,腦子裡那點模糊的印象漸漸清晰起來,似乎是很久以前,快嘴的劉嬸好像提過一嘴,要給趙飛介紹個對象,姓孫……
趙飛聞言,睜開了眼睛,似乎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:“孫梅?那時候劉嬸她們瞎張羅,可我哪有心思?豬場忙得腳打後腦勺,一迪還小,我那個時候心裡也隻有你……見過誰沒見誰,早忘了。”
他說得坦蕩自然。
文曉曉盯著他看了幾秒,心裡那點小小的芥蒂便消散了。
也是,都是陳年舊事了,那時候自己還在趙慶達那邊水深火熱呢,有什麼好在意的。
她故意撅了噘嘴,哼了一聲:“真忘了?人家孫梅姐長得也挺周正的,當年就沒動心?”
趙飛看她那小模樣,心裡癢癢的,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裡帶著戲謔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意:“動什麼心?我趙飛的心,早八百年前就被一個叫文曉曉的人勾走了,塞得滿滿的,哪還裝得下彆人?”
他說著,低頭吻住她,輾轉廝磨,直到文曉曉氣喘籲籲,軟在他懷裡,再也想不起什麼孫梅李梅。
關於下午趙慶達來過的事,文曉曉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趙飛要是知道了,保不齊會直接去找趙慶達麻煩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那人現在一副落魄滾刀肉的樣子,糾纏起來反而沒完。
隻要他不再來騷擾孩子,她就當沒這回事。
現在的日子來之不易,她不想再起波瀾。
“曉曉服飾”的生意徹底走上了正軌,營業額一天比一天好。
文曉曉眼光準,進的貨對路,加上她和孫梅服務熱情周到,回頭客越來越多。
第一批進的春裝賣得七七八八,眼看著貨架要空,又到了該補貨的時候,而且夏天也快到了,得進夏裝。
這次文曉曉打算多進一些,除了衣服,還把鞋子也納入計劃——上次空著的鞋子區,這次要把它填滿,做成一個更完整的服飾店。
趙飛自然還是那句話:“我陪你去。”雖然養豬場也忙,但他現在是寧可自己累點,也絕不放心文曉曉一個人出遠門,尤其還是去那個有鄭尚渝的南方。
再次南下,輕車熟路。
他們依舊先找了鄭尚渝。
為了感謝他上次的鼎力相助,趙飛做東,在一家環境不錯的酒樓訂了個包間,鄭重地請鄭尚渝吃飯。
席間氣氛很好。
鄭尚渝聊起南邊服裝市場最新的動向和流行趨勢,文曉曉聽得專注,不時提問。
趙飛話不多,主要是在一旁陪著,給兩人倒酒布菜。
鄭尚渝說到興起,看著文曉曉,由衷地讚歎:“文師傅,不,現在該叫文老板了。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。這才多久?店開起來了,生意做紅了,這份魄力和執行力,很多男人都比不上。關鍵是,你並沒有被生意磨掉身上的靈氣和那股認真勁兒,這很難得。”
他舉杯敬文曉曉:“我鄭尚渝見過不少做服裝的人,你是為數不多讓我真心覺得佩服的。來,我敬你,祝你生意越做越大,將來開分店,做成自己的品牌!”
文曉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,連忙端起酒杯:“鄭先生您太抬舉我了,我能有今天,多虧您指點幫忙。該我敬您才是。”
兩人你來我往,說得熱鬨。
趙飛坐在旁邊,看著鄭尚渝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,看著文曉曉因被認可而發光的臉,心裡那壇陳年老醋,不知不覺又被打翻了,酸溜溜的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他臉上還維持著得體的笑,手裡的筷子卻無意識地在碟子裡戳了幾下。
趁著文曉曉起身去洗手間的空檔,包間裡隻剩下兩個男人。
趙飛拿起酒瓶,給鄭尚渝斟滿,又給自己倒上,然後端起酒杯,看著鄭尚渝,眼神比剛才深了些。
“鄭先生,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,卻帶著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試探,“這次又麻煩你了。我和曉曉,都感激你。”
鄭尚渝何等聰明,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笑了笑,也端起酒杯,與趙飛碰了一下,語氣坦然:“趙老板客氣了。我是真覺得文老板是塊做生意的料,能幫一把是緣分,也是看她自己有這個心氣和能力。你放心,”
他頓了頓,迎著趙飛的目光,說得直白而誠懇,“我鄭尚渝做事有分寸,對文老板,是純粹的欣賞和佩服,沒有彆的意思。我這人,心思都在衣服上,生意上。彆的,顧不上,也沒興趣。”
這話說得敞亮,既表明了立場,也全了彼此的顏麵。
趙飛盯著他看了兩秒,見他眼神清明坦蕩,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,扯了扯嘴角:“鄭先生是爽快人。來,喝酒。”
等文曉曉回來,她坐下來,繼續興致勃勃地和鄭尚渝討論起這次該進哪些款式的夏裝和鞋子,眼睛裡,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乾勁。
趙飛看著她發光的側臉,他的曉曉,正在飛向更廣闊的天空。
而他,願意做那個永遠在地麵守護她,等待她歸巢的人。隻要她的心,始終在他這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