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,最終,什麼也沒說,狠狠將手裡的塑料袋摔在地上,轉身,快步消失在了巷子深處。
文曉曉站在原地,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見,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身體微微晃了一下。
劉舒華趕緊扶住她:“曉曉,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文曉曉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蹲下身,抱住還有些害怕的文小改,柔聲安慰,“彆怕,媽媽在。那個壞人被媽媽打跑了。”
晚上,文曉曉關好店門,上樓。
趙飛正在屋裡看報紙,見她臉色不太好,放下報紙問:“怎麼了?累著了?”
文曉曉坐在床邊,沉默了一會兒,才抬起頭,看著趙飛,決定不再隱瞞。“趙飛,有件事……我得跟你說。”
她把趙慶達最近幾次來騷擾,想接近文小改,甚至口口聲聲說孩子是他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。
包括今天下午她打的那一耳光。
趙飛聽著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,手裡的報紙被攥得變了形。
直到文曉曉說完,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,胸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起伏。
“這個趙慶達……”他咬著牙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“簡直是陰魂不散!給臉不要臉!”
他站起身,在屋裡踱了兩步,心裡想好的對策。
他猛地停住,看向文曉曉:“你打得好!下次他再來,就直接報警。”
文曉曉點點頭,心裡卻並沒有完全放鬆。
她了解趙慶達,那是個的滾刀肉,報警能嚇退他一時,但難保他不會懷恨在心,變本加厲。
然而,趙慶達的“陰魂不散”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
僅僅隔了一天,他又出現在了店鋪附近的街角。
這次,他沒敢再直接靠近孩子,隻是遠遠地盯著店麵。
趙飛從養豬場回來,正好看見他。
趙飛大步走過去,一把揪住趙慶達的衣領,不容分說,將他狠狠拽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無人的死胡同裡。
“趙慶達!”趙飛將他用力摜在冰冷的磚牆上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曉曉是不是警告過你?讓你離遠點!你他媽當耳旁風是不是?”
趙慶達被撞得眼冒金星,但臉上卻扯出一個古怪的笑,嘶聲道:“趙飛……你橫什麼?我看我自己的孩子,天經地義!一珍一寶那兩個丫頭片子,也是我的種!你彆以為我不知道!”
“你的種?”趙飛嗤笑一聲,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趙慶達,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!你也配?我告訴你,一珍一寶,文小改,他們都是我趙飛的孩子,跟你沒有半點關係!你再敢胡說八道,再敢來騷擾他們,”
他湊近趙慶達,壓低的聲音裡透著森然寒意,“我不光打斷你的腿,我讓你這輩子都彆想再站起來!”
趙慶達被他眼裡的狠厲震懾,瑟縮了一下,但嘴上仍不服軟:“你……你嚇唬誰?有種你就……”
“我沒空跟你廢話。”趙飛打斷他,鬆開手,任由趙慶達順著牆壁滑坐在地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,心裡除了厭惡,竟也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。他沉吟片刻,忽然開口:
“一個月後。還是這個地方,這個時間。”趙飛的聲音恢複了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我有點事,要跟你說清楚。關於孩子,也關於……彆的。”
趙慶達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:“什麼事?你要乾什麼?”
“來了你就知道了。”趙飛不再看他,轉身朝胡同外走去,隻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,“記住,一個月。在這之前,彆再來。否則,後果自負。”
趙飛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。
趙慶達癱坐在冰冷的牆角,趙飛最後那句話,讓他心裡莫名地打了個突。
一個月後……他要說什麼?關於孩子?還能有什麼關於孩子的“事”?
趙慶達心裡亂糟糟的,他慢慢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望著趙飛離去的方向,眼神晦暗不明。
一個月。
他等得起。
他倒要看看,趙飛能說出什麼花來。